“老夫為何一定會派人去救你?”
項野猶豫了一下,沉聲道來:
“末將出自血驍騎,按理來說讓我去血驍騎為將是最合理的,但先生讓我去了左威衛。嚴紹一直對先生的命令陽奉陰違,有擁兵自重之嫌。
先生派我去,無非是想讓我分散嚴紹手中的兵權,在左威衛插入一顆釘子。
可左威衛士卒對嚴家又恨又怕,亦不敢完全聽命於末將,除非末將做些什麼事讓嚴家吃癟,那些人才會死心塌地地聽從末將的命令,進而分走嚴紹的兵權。
所以末將今天這麼做,一是覺得嚴聰該殺,二是正好藉機將事情鬧大,殺一殺嚴家的威風。而老先生既然派我去了,就不會看著我出事,不管我將事情鬧得多大,先生都會出面助我。”
“哈哈哈。”
範攸忽然大笑起來:“沒想到啊,才從老夫身邊離開幾天,就會動腦子了。”
沒錯,此事從一開始範攸就在注意著軍營的一舉一動,否則康成豈會恰到好處的出現?
“末將沒那麼聰明,都是此前跟在先生身邊學的。”
項野輕聲道:
“還有一事要向先生說明,嚴家先是送女人、後是送銀子,意圖拉攏我,但都被我嚴詞拒絕,末將對先生絕對忠心耿耿。”
“我知道。”
範攸拄著柺杖坐了下來,幽幽說道:
“軍營就這麼大,沒什麼事能逃得過老夫的眼睛。但以後這些事沒必要跟老夫講,哪怕你真的倒向嚴紹也沒什麼。”
項野愣了一下,他說這些話的初衷是打消範攸的疑慮,可範攸為何這麼說?
老人緩緩抬頭,似是在看著項野:
“人生是自己的,人生的路怎麼走也該自己去做選擇。為了榮華富貴、錦繡前程給自己找一個靠山沒什麼不妥,亂世之中,替自己考慮是人之常情,沒有錯。
你只需要記住,自己選的路,便不要後悔。”
項野站在原地沉默許久,似是在逐字逐句體會範攸話中的含義,最後才輕聲告退:
“那先生早些休息,末將告辭了。”
“去吧。”
項野剛走到軍帳門口又停了下來,畢恭畢敬地彎下腰:
“謝先生教誨!”
帳內燭影晃動,老人獨坐,嘴角微翹:
“不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