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83章
老人忽然看向上首位的幾名大族族長,他們神態自若,像是早就知道此事。
種安瞬間就明白了,這些個大族實力強勁,即使是王崇貴也不會輕易逼迫他們,但像自己這種小族就不一樣了,任人拿捏。
臺下坐著的種師衡琪琪格同樣面露震驚之色,他們很清楚增加一杯的賦稅意味著什麼。
意味著族裡有一大半的人要凍死、餓死在這個冬天!
死一般的寂靜。
胡族族長們一個個面色灰敗,有人攥緊了酒杯,有人低下了頭,卻無一人敢出聲。廳內廳外,只剩下紅燭燃燒的細微噼啪聲,和寒風吹過屋簷的嗚咽。
鬼知道來赴宴還攤上了重賦?
“應該沒人有意見吧?”
王崇貴臉上帶著淡淡的笑容,高舉酒杯:
“那此事就這麼定了,咱們接著喝,今夜不醉......”
“節度使大人!”
一個蒼老的聲音突兀地響起,打斷了王崇貴的話。眾人齊刷刷循聲望去,只見種安正顫顫巍巍的站起來。
種師衡和琪琪格心頭一緊,臉上滿是焦急之色,這種時候站出來做出頭鳥可不是好事啊。
老人站在桌案後,身形佝僂,鬚髮皆白,可那雙渾濁的眼睛裡卻透著一種說不清的光。他深深躬下身去,雙手抱拳:
“大人,老朽斗膽,有幾句話想說。”
王崇貴端著酒杯的手停在半空,嘴角依舊掛著笑:
“原來是種老族長,說吧。”
種安知道自己在做什麼,也知道這麼做可能帶來的後果。可他更知道,若不開口,族裡那些老人孩子連這個冬天都過不去。
“大人。”
老人的聲音努力保持著平穩:
“大人方才說為國分憂,為陛下分憂,老朽等打心底裡贊同。咱們大燕子民,自當為陛下、為朝廷盡忠。
只是大人容稟,今年千荒道雪災,種安部牛羊凍死過半,族中老人孩子餓死病死的也有二三十口。如今熬過冬天,靠的是之前存下的草料、糧食和牛羊,本就不夠撐到開春。
若是稅賦再翻一倍......”
老人的聲音愈發艱澀,卻還是咬著牙說了下去:
“大人,老朽不是推脫,實在是拿不出來啊。翻一倍,那就是要了全族人的命。老夫相信不止是種莫族如此,絕大多數部落皆是這等情況。
還請大人減免稅賦,等各族都富裕了,再繳納也不遲。”
話音落地,滿座寂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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