工人們赤膊掄錘，汗珠砸在灼熱的炮架上蒸成白煙，沒人抬頭看這兩位突然到訪的軍官。
就是這兒。言司令在一臺立式車床前站定，車刀正切削107毫米口徑的炮管毛坯，鐵屑捲成金黃色的浪花。
“你們的機床是怎麼來的，這可是很先進的東倭國製造的機床啊。”白吉爾非常好奇，他自以為這一次帶來的機床很可能是萊東地區最先進的 想不到，這裡卻有東倭國同樣效能的新式機床。
“這是我們從東倭鬼子兵工廠繳獲的，經過維修 ，就成我們的了，而且可以製造消滅他們的武器。”
“對，就應該這樣。”白吉爾非常讚賞這個方法，“用東倭軍的機器製造消滅東倭軍的武器厲害，你們兵工廠的工程師厲害！”
他話音剛落，一個圍著油汙圍裙的老焊工突然擠過來，黝黑的手直接按在旋轉的鋼坯上——車床猛地停了，車間霎時安靜得能聽見牆角漏雨的滴答聲。
兩個盎格人也跟著走過來，與老工程師一起審視著圖紙。
言司令，這炮管子得改。老焊工的掌心結著老繭，他用指節敲了敲鋼坯，100毫米就夠了！他身後的盎格人也是們紛紛點頭，有人遞過一張畫著設計圖的圖紙：
萊東的情況非常特殊，汽車不多，主要靠騾馬，107的話太沉，戰士扛不動，馬也馱不動，需要增加成倍的人力。如果改成100的，就能讓炮班連多帶至少兩發炮彈。
白吉爾將軍摘下白手套，指尖劃過炮管內壁的膛線紋路。
他在行程中看到了騾馬運輸隊的情況，尤其是醫院之行，讓他對萊東的軍隊也有了自己的認識。
只是，這是工程師們才可以決定的事情，而且在他們到軍隊中這是非常成熟而且戰果頗豐的品種，如果擅自改變口徑，會涉及到很多因素的改變，例如精度與射程，都要重新計算的。所以，他喉結動了動，卻沒有說話。
言司令接過圖紙，鉛筆標註的彈道資料密密麻麻。風從破窗灌進來，捲起工人們汗溼的工裝，露出腰間別著的黃銅量尺。
能保證射程？言司令突然問。
老焊工咧嘴笑，露出缺了半顆的門牙：俺們試過，縮7毫米口徑，炮身輕十五斤，拆開了能塞驢車。他轉身指向牆角摞著的土造炮彈：裝藥少點怕啥？打得準比啥都強！”
那幾個盎格工程師也點點頭，道：
“他們的鋼材是特種鋼，我們做了實驗，改成100毫米的話 炮管重量可以減輕十五公斤，甚至於一個士兵就可以扛著走。”
“僅僅減輕重量了嗎？射程呢？”白吉爾非常不高興的說。
“這就是更加神奇的地方。重量減輕，口徑縮減，可是射程與精度卻要提高百分之二十之多，我們在夜裡製造出來了兩門，與我們的原型火炮做了對比射擊，真的完全想不到。”
“會有這種事？看來，我們的那些官僚需要改變一下了。”
他不知道，這個成果是從濱城海運來的特種鋼， 加上萊東當地的鍊鋼新增劑發揮了共同作用的原因，也是隻有萊東才會有這樣的奇蹟出現。
聽完他們的話，白吉爾將軍的鋼筆在筆記本上頓了頓，最終還是劃掉了107制式那行字，而且非常讚賞的點點頭。
遠處傳來新一批鋼坯入爐的轟鳴，赤紅的火光漫過工人們黧黑的臉龐，把援助工廠木牌上的字跡照得發燙。
“言司令，想不到你的工程師們這麼厲害，竟然可以在一夜之間竟然改進我們的成熟技術， 而且讓我們的工程師都由衷的佩服，可真的是奇蹟。”
“還是你們的成熟技術做基礎的功勞，沒有107，哪裡可能有100的奇思妙想啊。”
“也是。那麼，我們去吃飯吧，為了技術的改進，一起喝一點，怎麼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