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蘊兒見他這副模樣,輕輕哼了一聲,也不追問,徑自昂著頭往前走去。
她腳步放得偏慢,沈雲皓深吸一口氣,抬步跟了上去,與她並肩而行。
兩人沿著山道慢慢往上走,兩側是蒼翠的松柏,風穿過林間發出細碎的聲響。
廣寒宮的待客區域素來清靜,今日更是難得看到一個人影,放眼望去整條山路空空蕩蕩,只剩下他們兩人的腳步聲和偶爾幾句交談迴盪在山間。
“話說……”吳蘊兒偏過頭看了他一眼,“這五年你跑哪裡去了?怎麼一點訊息也沒有,莫不是真如外界傳言那般,被離洲那些妖女勾了魂魄,連媳婦都不要了?”
沈雲皓無奈失笑:“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得罪了人,如今在正道這邊都不敢露頭。”
吳蘊兒眉頭微微一蹙,“你是說……太玄道宗?可宮主大人不是親自下場保你了嗎?你怕他們做甚?”
“太玄道宗也只是表象,真正要提防的……是血宗。”
吳蘊兒沉默了下去。
沈雲皓這句話說得輕,分量卻重。
太玄道宗雖然勢大,但頂著正道第一的名頭,想做什麼都還講究個理由,總歸有些顧忌。
可血宗就不一樣了……魔宗之所以叫魔宗,就是因為他們行事從來不需要找藉口,你永遠也不知道他們的手段會有多下作。
沈雲皓雙手負於身後,目光望向遠處的雪山之巔,語氣幽幽,“五年前……我被血宗算計,落入了西海的空間亂流,在一處陌生的秘境之中被困了整整五年。直到最近才找到機會逃出來……這不,一出來就回來了。”
“原來如此……”吳蘊兒的表情有些複雜,像是想說什麼又咽了回去,最後只是輕輕嘆了口氣,“我就說以那傢伙的性子,你失蹤五年她怎麼會一點反應都沒有。”
沈雲皓下意識看了她一眼,正想開口說什麼,卻見吳蘊兒擺了擺手淡笑道:“好了好了,我已經不嫉妒她了。”
她抬起頭來,聲音裡帶著一種釋然之後的平和:“只有當兩個人處於同一檔次,弱的那個人才有嫉妒的資格吧,如今我和她早已不是一個層面的人了,嫉妒又有什麼意義呢?”
沈雲皓張了張嘴,一時不知該接什麼話。
吳蘊兒沒有看他,自顧自地繼續道:“收服魔劍鬼寒,孤身踏破山門,越大境殺人如同殺雞……她做的這些事,就算是風雲錄上最優秀的天驕也只能望其項背。縱觀這大陸年輕一輩,估計也僅有一人能夠壓她了。”
沈雲皓聞言心中好奇,忍不住問道:“是那位蒼穹劍閣的蕭落陽嗎?”
蕭落陽算是近千年來唯一一位五十歲以內突破第七境的天驕,上一位達成此成就的好像還是千年之前的上官鏡明……要說能與寧雨瑤相媲美,估計也只有這個人了。
然而吳蘊兒聞言卻冷笑了一聲,“若是放在以前,蕭落陽或許確實能與之相比。但隨著鬼寒被收服,蕭落陽已經親口承認自己不如了。”
“哦?”沈雲皓挑了挑眉,“連蕭落陽都自認下風?可是這五年內又出現了什麼新的天驕?”
吳蘊兒抿了抿嘴,突然直愣愣地看著他。
沈雲皓:“???”
吳蘊兒忽然湊近了一步,“誰能穩壓她?你沈雲皓難道不是最清楚的那個?”
沈雲皓:“……”
等於說是物理上的“壓她”是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