遠望去，整座山峰通體覆著萬年不化的冰雪，在日光下反射出冷冽的銀光，與周圍那些核心弟子們閉關的普通峰頭並無二致。
可廣寒宮內部的人都知道，這裡的每一座洞府都只有宗門的最高層才有資格踏入。
四大殿殿主、副殿主，以及長老院裡那些活了不知多少年月的老怪物們，才是這裡的常客。
這一日，一座洞府門口那道石門尚未被新積的冰雪徹底封住，便傳來一聲沉悶的吱嘎響動，從內向外緩緩推開。
一身藍色宮裙的聶清霜現身於門後。
素來冷面冷心的美婦此刻眉頭緊鎖，眼底帶著幾分罕見的煩躁和愁思，站在那裡望著洞外的漫天風雪怔怔出神。
“為何無法靜心……”她喃喃自語，指尖無意識地絞著袖口，“難道……”
腦海中突然浮現出一道身影……那雙通紅的眸子，帶著幾分迷亂與恍惚，似乎離她極近極近。
聶清霜猛地搖了搖頭，“不可能！我修行九百餘年，怎麼會因為這點小事就亂了道心，無法入定……”
她在原地站了半晌，越想越覺得煩悶，最後乾脆抬起腳狠狠跺了兩下地面，堂堂清幽殿殿主，洞虛境大修，此刻竟像個小女孩一般發洩完情緒之後，一屁股坐在了旁邊的一塊大青石上，雙手杵著腦袋，陷入了自閉。
這時，天空之上忽然掠過兩道刺目的光影，在她頭頂不遠處驟然停住。
“嗯？“
上方的人注意到了下方洞府門口的聶清霜，光影一閃，兩道身影憑空現出身形來。
為首一人容貌絕美，氣質清冷絕塵，站在風雪之中便如同一尊冰雕玉琢的仙像，正是廣寒宮宮主上官鏡明。
另一人則是一位老嫗，面容慈和，滿頭銀髮梳得一絲不苟，面上帶著歲月沉澱之後的安然笑意。
冰海月，清幽殿上任殿主，也是當年勸聶清霜放寧雨瑤下山成親的那位冰老。
聶清霜猛地抬起頭來，愣了愣神，迅速站起身抱拳行禮：“宮主大人！冰老！”
上官鏡明目光淡淡地掃過，語氣聽不出什麼情緒：“清霜？何事如此煩憂？”
“我……”聶清霜連忙乾咳兩聲，壓下心緒，面上擠出一個儘量自然的笑容，“五年未歸，殿內俗事有些擾心，有勞宮主掛念了。”
還好有這個藉口，殿務纏身，想靜心也靜不下來，合情合理。
不想旁邊的冰老卻藹聲一笑，緩緩道：“殿內的事都有棠棠那丫頭幫你處理了，你做了這麼久的甩手掌櫃，又有何擾心的？”
聶清霜：“……”
她沒想到冰老雖然已經退了位，卻依舊對清幽殿內的事務如此關注，連應棠棠接手了大部分行政之事都一清二楚。
這一下被戳穿，她臉上不由得有些掛不住，訕訕地摸了摸鼻尖：“冰老見笑了，棠棠確實幫我許多，但我也並非一事不管的……”
上官鏡明卻突然搖了搖頭，“清霜，你是不是有事瞞著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