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聲尖叫從天雪峰頂陡然炸開,尖銳高亢,毫無修為加持,純粹就是嗓子眼裡擠出來的本能之聲,穿透了層層風雪,將周邊那些閉關多年的老怪們都嚇了一跳!
多少年了,這廣寒宮最核心、最清靜、最高高在上的閉關聖地,竟然會傳來如此不雅的驚叫之聲?
簡直就跟那些凡俗女子受驚時一般無二!
聶清霜面色慘白,猛地後退了兩步,一個踉蹌險些跌倒在雪地裡。
還是冰老最為沉穩,一把將她扶住,可那隻手也在微微發著抖:“你……你……你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三人活過的歲月加在一起三千多年有餘,遠離凡塵、超然物外的廣寒宮仙子,從來都只與修煉、道法、宗門事務打交道,何曾同“有喜”這兩個字牽扯過半分關係?
以至於方才陡然聽到冰老說出那兩個字的時候,三個人竟都沒能在第一時間反應過來——
有喜,那不就是懷孕了嗎?肚子裡有小寶寶了嗎?
“不……不可能!絕對不可能!”
聶清霜深吸一口氣,左手下意識地捂住了自己的小腹,“冰老你是不是搞錯了?我怎麼可能……有喜呢?這未免太過荒唐!”
“是啊……”上官鏡明蹙著眉,經過了短暫的失措,她已然恢復那副冷淡模樣,“莫非是有邪異作祟,想暗害於她?”
冰老被這兩人說得有些自我懷疑,重新抓起聶清霜的手腕,又仔仔細細地把了半晌脈,最後面色凝重地搖了搖頭:“不對!這就是喜脈,千真萬確,老身活了這把年紀不至於連這個都認不出來……但若說不排除有人動手腳,也確實有這可能,老身懇請動用蒼生鏡,一照便知!”
上官鏡明略一頷首:“此事非同小可,確實需要慎重。”
兩人同時將目光投向聶清霜,等著她表態。
然後同時愣住。
殿主大人此刻臉色一陣青一陣白,方才那副驚恐無措的模樣已經消退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極其複雜的、難以言喻的神色。
別人不知道,她聶清霜自己還能不知道麼?
狗屁邪祟!就是被那個小壞蛋下了仔啊!
這也太扯淡了!怎麼就能這麼準啊?
理論上來說,越是強大的存在,想要誕下後代就越困難。
當年那個小混蛋在天山住了那麼久,一年半載下來,寧雨瑤的肚子也沒見個動靜,足以說明修士繁衍本就比凡人困難得多。
再加上她聶清霜可是洞虛境的通天修為,想要懷上,少說得千次萬次才有可能射中一次……
可偏偏就是這麼準。
一次!
就一次,就中了?
這還有天理麼?
上官鏡明和冰老兩人一看聶清霜這副面色,瞬間就什麼都明白了。
還照個毛的蒼生鏡,那不得鬧得滿門皆知?堂堂清幽殿殿主被人搞大了肚子,這要是傳出去,廣寒宮的臉還要不要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