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來荒洲之前，沈雲皓對煉體修士有著相當刻板的印象……這些人應當一個個長得膀大腰圓，虎背熊腰，手臂比尋常人的大腿還粗，走起路來地動山搖。
可真正在萬古城裡逛了一圈之後，沈雲皓才發現，這座建在山脈之上的巨大城池，街道寬闊平整，沿街店鋪鱗次櫛比，往來行人與中洲、雲洲那些繁華大城並無二致。
年輕的書生搖著摺扇在茶樓門口談笑，婦人們提著竹籃在集市上討價還價，孩童們追著一隻靈貓從巷子裡竄出來——一切都顯得尋常而鮮活。
最讓沈雲皓意外的是那些大荒門的弟子。
他們穿著統一的宗門服飾，在街上三五成群地走著，言行舉止竟大多斯文有禮，有幾個看上去不過十七八歲的少年郎，生得眉清目秀，站在那裡與身邊人說話時微微含首，溫聲細語，若不是腰間掛著大荒門的弟子令牌，沈雲皓險些以為他們是哪家書院出來的學子。
“看來煉體跟外形確實沒什麼關係……”
沈雲皓摸了摸下巴，自己就是個活生生的例子……他如今的肉身強度已經達到虛魂境中期，可看上去依舊是個身形修長的青年。
萬古城很大，城中地勢高低起伏，街道順著山勢蜿蜒而上，許多房屋便建在斜坡之上，從下面看是三層小樓，從上面看卻只剩個屋頂，錯落有致的佈局讓整座城市看起來極有層次感。
到了中午，沈雲皓尋了家人多的小館坐下來，品嚐了一些當地的特色美食。
館裡坐滿了人，有不少是外地來的客商，一邊吃一邊聊著生意上的事，也有人談論著大荒門最近招收新弟子的訊息……
沈雲皓旁聽了一會兒，沒什麼有用的資訊，放下碗筷繼續逛。
然後，他就注意到了某些特別顯眼的建築……格外密集的青樓！
沈雲皓站在一條寬闊的主街上，左右望去，短短一段路竟然有三家掛著紅燈籠的樓閣，門前站著衣著豔麗的女子，搖著團扇熱情地招攬過往行人。
再往前走了兩條街，情況依舊，幾乎每走幾步就能看到一家，而且家家都裝飾得極為奢華，門楣上掛著的匾額寫著“醉月樓”“倚翠閣”之類的雅名。
更讓沈雲皓納悶的是，每家的生意都極好，甚至能看到不少修仙弟子往裡面跑。
“不至於吧……”沈雲皓撓了撓頭，“大白天的就這麼熱鬧？”
想了想，反正現在頂著一張別人的面孔，誰也不認識他，進去看一眼也不會怎樣。
挑了一家門面最氣派的春瀾樓，沈雲皓邁步走了進去，然後被裡面的場景驚得不輕。
他原本以為不管什麼地方，青樓好歹要掛層“風雅”的皮，吟詩作對也好，飲酒賦詞也罷，總歸有個說得過去的由頭，可這春瀾樓皮都懶得披，直接上乾貨了。
大廳寬敞明亮，擺著十幾張紅木圓桌，桌上杯盤狼藉，幾個喝得面紅耳赤的漢子正摟著姑娘划拳，再往裡看，大堂一側確實設有幾張矮几，上面擺著茶具和果盤，還有一把古琴擱在角落，但那裡空無一人，積了薄薄一層灰，顯然很久沒人光顧。
所有進來的人，幾乎是不約而同地穿過了大堂，朝著後院的方向走去。
沈雲皓打發走湊過來的姑娘，找了張靠角落的桌子坐下來，上了壺酒，自斟自飲。
“看來煉體也並非毫無影響啊……”
沈雲皓搖晃著酒杯，低聲感慨。
煉體修士精力旺盛，氣血充沛，某些方面的需求自然也比尋常人強烈得多，萬古城的青樓產業如此發達，恐怕不僅僅是“民風淳樸”四個字能解釋的，這分明就是供需關係決定的必然結果。
“不知道龐順安那小子有沒有往這方面考慮過……”
順宇商會如今家大業大，產業遍佈玄土王朝，但這青樓生意還真沒聽他提過，以龐順安那老實巴交的性格，八成覺得這是“不正經的行當”，碰都不願意碰。
可這世上最賺錢的買賣，往往就是那些“不正經”的行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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