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必傷感,終有重逢之日。”楊雲天的分身同樣遙望著本體離去的方向,卻轉過頭來,對六郎溫言安撫道。
“走吧,我們也該動身了。待那邊傳訊而來,一切準備就緒,便是啟動之時。”
見六郎依舊是一副魂不守舍、悵然若失的模樣,楊雲天的分身忽地悠然吟道:“九葉重樓二兩,冬至蟬蛻一錢。煎入隔年雪煮沸,可治世人相思苦疾。”
這奇異的藥方韻律將六郎從茫然中驚醒,他下意識地喃喃問道:“這…這是何物?”
“這便是醫治你與那丫頭相思之疾的方子。”
分身語氣篤定,彷彿在陳述天地至理,“你需得牢記於心,按方上所載,去尋遍這些藥材。待你悉數尋得之日,便是你與阿斐重聚之時!”
楊雲天自然知曉這不過是不知從何處聽來的凡俗歌謠,真偽難辨。但此刻,若能以此在六郎心中種下一份不滅的希望,那這方子,便是世間最有效的靈丹妙藥。
六郎默默跟在分身之後,即將步出這片承載了無數記憶的樹林時,他忍不住再次回首,望向那株繁花已落的老槐樹,眼中閃過一絲遺憾——如今,他再也聞不到半分那熟悉的芬芳了。
楊雲天的分身似乎看透了他的心思,記憶中關於未來的點滴湧上心頭,淡淡開口道:“此刻聞不到,並非遺憾。
方才的你,早已將那份滋味深深鐫刻在魂靈深處。
待你將來…再度聞到這熟悉的氣息時,便是你功成圓滿、真正歸來之刻!”
他頓了頓,聲音平穩卻帶著力量:“記下了麼?既已記下,那便…走吧。”
……
這邊,楊雲天在最後一刻疾馳而至,終於趕到了那座巍峨的陽陣之旁。
古老的石陣矗立在蒼茫天地間,其上鐫刻的符文歷經萬載歲月,依舊流淌著令人心悸的力量。
儘管他已對此陣鑽研多年,每一次直面它時,那股源自洪荒的深邃與神秘,仍讓他感到驚心動魄。
此刻,他清晰地感受到分身那邊已一切就緒,只待他這邊一聲令下,便可啟動這跨越時空的壯舉。
然而,站在這決定命運的陣眼中心,楊雲天的心緒卻難以平靜。
他對傳送的終點——那座陽陣究竟通向何方——依舊感到深深的迷茫。
為何此地會設有這一陰一陽兩座陣法?那陰陣的傳送方位,他大致可以確定是通往自己原本的時空。可這座陽陣,它究竟要將人傳送到何處?
如今,自己與來時之地相隔的,又何止是萬水千山?那是真正意義上的時間壁壘,是近五千年的時光鴻溝!這座陽陣,真的能將自己準確地送歸原點嗎?
但此刻已是箭在弦上,不容回頭。一切的疑問,唯有真正踏上這傳送陣,才能得到答案。
他心念一動,遠在另一處的分身即刻接收到指令,引導著六郎步入了那座陰氣森森的傳送陣。
那一頭的六郎,面對未知的旅程,卻不像楊雲天這般忐忑。
他站得筆直,目光堅定,宛如一位即將開赴沙場、視死如歸的將軍。
就在陣法即將啟動的最後一剎,六郎忽然轉頭,望向身旁楊雲天的分身,聲音不大卻帶著一絲懇切:“前輩…晚輩能在最後一刻,求您一件事嗎?”
“說!”分身言簡意賅。
“前輩…我…我能像阿斐那樣,喚您一聲‘師父’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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