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漫仙途》第53章 族殤之秘(1)

作者:拿一杯鐵·10個月前

玖夢站在祖父身側,敏銳地察覺到老人那極力壓抑卻仍顯粗重的喘息聲,立刻明白爺爺為何如此動氣。

若不曉得洛前輩的真實身份,單看他此刻顯露的築基初期修為,以及那彷彿吩咐下人般讓王也隨意挑選法器的姿態,確實顯得倨傲無禮,是對墨家和他這位築基後期修士的極大不敬。

但她深知,眼前這位,絕非表面看來那麼簡單!方才那幾句話,若真是出自一位能壓制牛頂天的結丹大能之口,非但不是輕慢,反而是一種難得的、近乎“不見外”的抬舉!

可爺爺對此一無所知啊!

玖夢心中焦急,趕忙湊近老者耳邊,用極低的聲音迅速耳語了幾句。

只見前一秒還面沉如水、隱現怒容的老者,身形猛地一僵,眼睛驟然睜大,彷彿聽到了什麼絕不可能的事情。尤其是當“牛頂天”、“前輩”、“可能就是那位”這幾個詞鑽入耳中時,他震驚得幾乎合不攏嘴,那表情,簡直能塞進一顆雞蛋去!

一剎那,細密的冷汗瞬間佈滿了老者的額頭和後頸。

若……若眼前這位年輕人,真是當日荒原上那位將牛頂天都壓得服服帖帖的神秘結丹大能……

他可是親眼目睹過那場驚天動地的鬥法!

牛頂天是何等人物?那可是個天不怕地不怕、戰力彪悍到令同階修士頭痛無比的戰鬥狂人!其雖只是結丹中期,但憑藉撼地宗那霸道無比的煉體功法和宗門極度護短的作風,尋常結丹後期法修見了他都發怵,便是某些元嬰老祖,也得給他背後宗門幾分薄面!

而眼前這位,若是能將那般兇悍的牛頂天都正面擊敗……那他方才那幾句看似隨意、甚至有些“貪心”的言語,哪裡是看不起墨家?分明是太看得起墨家,才如此不拘小節!

“前輩!您…您就是那位……”墨豐遠的聲音帶著難以抑制的激動與敬畏,稱呼瞬間從“道友”變成了“前輩”。

楊雲天抬手,做了個噤聲的手勢,微微頷首,低聲道:“虛名而已,不必聲張。眼下,怕是不少人正在尋我吧?”

墨豐遠聞言,立刻重重地點頭,心有餘悸地道:“正是!前輩當日離去後,各方人馬紛至沓來。他們見那牛頂天前輩竟……竟那般頹然坐於地,皆是大為震驚,起初還以為是哪位元嬰老祖出手教訓了他,都在等著看撼地宗如何尋那位‘以大欺小’的前輩討要說法。”

他頓了頓,聲音壓得更低:“誰知牛頂天前輩只甕聲甕氣地解釋了一句——‘那人也不過結丹初期修為,是俺老牛自己技不如人!’ 之後便再不肯多言,甚至還警告我等在場之人不得外傳。可這等訊息,如何瞞得住?”

“此後,關於一位神秘結丹修士輕鬆壓制牛頂天的傳聞便不脛而走,越傳越兇。雖也有人來詢問過我等,但我們確實不知前輩去向,此事明面上才漸漸平息。可暗地裡,探尋前輩蹤跡的風波,只怕從未止歇。”

楊雲天一路行來,自然聽過這些風聲,這也是他始終以《玄牝易骨訣》改換容貌、壓制修為的原因。此法玄妙,除非元嬰修士近距離刻意探查,否則極難窺破虛實。

墨豐遠此刻深知其中利害,對楊雲天的偽裝行為非但毫不意外,反而深表理解。

“快!快去備宴!”老者急忙轉身吩咐下人,語氣急切中帶著無比的榮幸,“前…呃,道友光臨寒舍,實乃我墨家蓬蓽生輝之幸事,萬萬不可怠慢!”

他心中激動難平。眼前這位前輩,不僅今日救下了他的孫女,先前更是在那場混戰中間接為他那隕落的孫兒報了仇。更何況,當日兩位結丹強者交手,餘波駭人,若非這位前輩暗中出手護持,他們這些觀戰的低階修士恐怕早已非死即傷——那牛頂天可是絲毫不會在意他們死活的。

細細算來,這已是這位神秘前輩第三次對墨家施以援手了!此等恩情,何其深厚!

“酒宴之事暫且不急。”楊雲天抬手虛按,止住了老者的安排,神色轉為沉靜,“你既為一族之長,且先看看此物。”

說罷,他手掌一翻,幾枚色澤古舊、看似平平無奇的骨片與石片便出現在掌心,其上刻滿了細密的小字——這正是墨初起居注中最開始的幾篇。

墨豐遠本以為前輩要出示什麼珍稀法寶,見狀微微一怔。這些骨片毫無靈光波動,分明是凡俗之物。但他深知這位前輩絕不會無的放矢,必有其深意,於是恭敬地雙手接過,凝神細看。

然而,僅僅看了數眼,老者便如遭雷擊,渾身猛地一顫,瞳孔驟然收縮,死死盯住手中的骨片,整個人彷彿石化了一般,僵立在原地!

這……這筆跡!這行文的口吻!

他雖然從未親眼見過老祖墨初,但這位素來有記錄習慣的老祖,在族中留下了大量手稿典籍。墨家核心子弟,幾乎無人不曾拜讀、臨摹過老祖的墨寶,對其筆跡風格熟悉無比!

楊雲天並未將所有起居注盡數取出,只挑選了最初幾片內容相對模糊、不會暴露過多關鍵資訊的骨片與石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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