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料那老者身形如鬼魅般瞬移而至,一條枯瘦手臂橫在楊雲天身前,回頭望向牛頂天:“確定是他?”
“千真萬確!弟子絕不會認錯!便是化成灰也認得!”牛頂天信誓旦旦地點頭。
“沒出息的東西!”老者勃然作色,“真他娘給老子丟人!對方明明才結丹初期,你一個結丹中期竟敗在他手下,撼地宗的臉面都讓你丟盡了!”竟在這大庭廣眾之下訓斥起徒弟來。
此刻楊雲天只覺如臨大敵。這枯瘦老者雖只是伸出一條手臂,尚未觸及他分毫,周遭空氣卻已凝重如鐵,令他寸步難行。
那名喚玉兒的女子急忙上前打圓場:“君前輩,此事或許有些誤會。二位都是聽雨樓的貴客......”
“誤會?”老者陰惻惻地看向楊雲天,“小子,你就是那個打敗我徒兒的洛一?”
“若沒有第二位名叫洛一的修士也戰勝過令徒,”楊雲天坦然相對,“那應該就是在下了。”他贏得光明正大,不信對方真會不顧顏面以大欺小。
“看看人家!”老者回頭又訓斥牛頂天,“在老子元嬰威壓下仍氣定神閒,就憑這份定力,你輸得就不冤!”這才轉向楊雲天,“聽說你有一件專門剋制體修的異寶,拿出來讓老子開開眼。”
“此寶對付結丹修士尚可,”楊雲天搖頭道,“晚輩還不至於狂妄到以為能憑它困住元嬰修士。”
玉兒在旁若有所思地瞥了楊雲天一眼,急忙暗中傳音,令那位結丹掌櫃速去請童子前來——這兩位可都不是省油的燈。
“那不行!”老者雙拳一握,骨節發出噼啪脆響,“老子聽聞此事後心癢難耐,尋你整整一年有餘。今日說什麼也要見識見識!”
“前輩今日莫非是想與晚輩切磋一番?”楊雲天這話一齣,頓時讓在場所有人都倒吸一口涼氣。誰也沒想到,一個結丹初期的修士,竟敢主動向元嬰中期的體修大能邀戰,這簡直是在刀尖上跳舞!
偌大的廳堂內頓時鴉雀無聲,連先前還在低聲交談的幾位客人都屏住了呼吸。唯有那位名叫玉兒的女子神色如常,但此刻她緊握的雙手還是暴露了內心的緊張——場中局勢已經劍拔弩張,稍有不慎就可能失控。
“好!好!好!”枯瘦老者連說三個好字,眼中精光暴漲,“老子正想看看,能讓我這不成器的徒兒吃癟的,究竟是何等人物!”他撫掌大笑,枯瘦的身軀裡彷彿蘊藏著驚人的力量。
就在眾人以為二人即將尋一處開闊場地大打出手時,楊雲天卻突然躬身抱拳,語氣誠懇:“在下認輸!撼地宗拳腳通玄,晚輩自愧不如,甘拜下風。”
這突如其來的轉折讓所有人都愣住了,幾個正在飲茶的客人甚至忘了放下手中的茶盞。不過轉念一想,結丹修士向元嬰修士認輸,本就是天經地義之事。
此子先以邀戰示強,再以認輸示弱,同時不忘盛讚對方宗門,這一手以退為進,頓時讓老者失去了繼續發難的理由。
枯瘦老者顯然沒料到這一齣,那張佈滿皺紋的臉上寫滿了錯愕:“這、這怎麼行!既然說了要比試,豈能兒戲?”他急得直跺腳,枯瘦的手指不停地點著楊雲天。
楊雲天無奈地嘆了口氣,攤手道:“前輩乃是元嬰高人,晚輩不過區區結丹修為,明知必敗無疑,何必自取其辱?若真要切磋,也該是與牛道友交手,豈敢與前輩動手?”
後方的牛頂天聞言,那顆碩大的腦袋搖得像狂風中的撥浪鼓,連連擺手道:“不行不行!俺老牛可打不過你,上次已經夠丟人了,這次說什麼也不能再上你的當!”
楊雲天輕輕聳了聳肩,雙手一攤,對著枯瘦老者露出一個無可奈何的表情:“這不就結了?他打不過我,所以不願應戰;我打不過您,自然也不想切磋。這場比試,從一開始就註定打不起來。”
就在這劍拔弩張的關頭,一旁的傳送法陣驟然亮起璀璨光芒,靈紋流轉間散發出強烈的空間波動,顯然來人是從極遠之處傳送而至。
還未等童子的身形完全凝實,他那標誌性的嗓音已然響徹大廳:“姓君的!你不好好在撼地宗閉關,跑到我這裡來撒什麼野?要是打壞了我這兒的座椅茶具,就憑你們撼地宗那點家底,賠得起嗎?”
那枯瘦老者一見童子現身,臉色頓時陰沉下來,怒聲道:“姓苟的!你答應幫老子查的人呢?拖了這麼久都沒訊息!今日老子自己找到了,趕緊把定金還給老子!”
卻見童子嘴角微動,顯然是在傳音入密。老者聽罷,那雙原本渾濁的老眼瞬間瞪得滾圓,失聲驚呼:“果真?!”
童子立即做了個噤聲的手勢,隨即甩了甩頭,示意道:“裡面說話。”
就在楊雲天見狀正要趁機離開這是非之地時,童子卻忽然轉向他,臉上露出意味深長的微笑:“洛小友若是眼下無事,不妨也一同前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