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不知這撼地宗的山門究竟坐落何方,君赦尊者領著楊雲天與牛頂天二人,僅僅乘坐了一次傳送陣,之後大半時日都在茫茫雲海中御空飛行。這般長途跋涉,顯然路途頗為遙遠。
當楊雲天詢問為何不全程使用傳送陣時,老者正色道:“我等體修,本就該錘鍊出一副銅皮鐵骨。在這九天罡風中穿行,正是淬鍊體魄的絕佳機緣。”
楊雲天聞言深以為然,暗自讚歎體修之道果然別有洞天。不料牛頂天卻悄悄傳音道:“其實......主要是為了節省靈石開銷。”
楊雲天頓時啞然。區區幾枚傳送靈石,對一位元嬰強者而言,何至於此?
牛頂天繼續傳音解釋:“俺們體修一脈,修煉起來著實耗費靈石。需要大量天材地寶來淬鍊肉身,卻又不像丹師、器師那般有其他營生。最多就是外出助拳,或是深入險境獵殺妖獸取材。上次與洛兄相遇時,俺就是接了聽雨樓派發的任務。”
楊雲天這才恍然。莫說修仙界,便是凡俗間也有“窮文富武”之說。
忽然想起先前老者允諾讓他隨意挑選宗門寶庫,恐怕其中確實沒什麼稀世珍寶。
不過楊雲天對此並不在意。若那風系功法當真如對方所說那般玄妙,倒也算是一樁意外之喜。
飛行途中,楊雲天悄悄向牛頂天傳音:“老牛,令師的道號或本名究竟是什麼?說實話我還真不清楚,免得日後失禮。”
牛頂天回道:“師父他自師祖失蹤後,進階元嬰時便不再取道號。他總是念叨,就是師祖那個‘忘歸’的道號,才讓他老人家一去不返。師父本家姓君,大家都尊稱他‘君赦尊者’或‘君赦道人’,君赦就是他老人家的本名。”
楊雲天微微頷首,一邊緊隨二人飛遁,一邊與牛頂天相談甚歡。
雖說上次見面時還打得不可開交,但經過那場酣暢淋漓的比鬥,二人反倒生出幾分惺惺相惜之意,此刻交談起來也格外投緣。
飛行了十數日後,三人終於抵達一處鍾靈毓秀之地。
只見群山環抱間,靈泉潺潺,古木參天,雖略顯古樸,卻自有一股磅礴氣象。
君赦道人凌空而立,望著腳下這片祖傳基業,幽幽一嘆:“老祖宗留下的千年基業,如今也就只剩下這處風水寶地了。我等不肖子孫,該敗的、該賣的,早就所剩無幾了。”
牛頂天連忙寬慰道:“師尊莫要憂心,有朝一日,咱們撼地宗定能重現往日榮光!”
“唉,說得也是。”君赦道人目光漸漸堅定,“如今你師祖的遺骸既已尋回,老夫也算了了一樁心事。往後咱爺倆就專心經營宗門,讓那些正邪兩道都瞧瞧,撼地宗絕不是任人拿捏的軟柿子!”
他這番話雖是豪言,語氣中卻帶著幾分無奈。
世人都道撼地宗只收可以力敵數人的體修精銳,但自家苦楚自家知。他何嘗不羨慕別派門庭若市、弟子如雲的盛況?不是不想廣收門徒,實在是囊中羞澀——沒錢沒資源,便是收了弟子也供養不起。
撼地宗的地盤倒是不小,方圓千里內並無其他門派。
畢竟誰也不願與這群戰力強悍卻又窮得叮噹響的體修為鄰,任誰都架不住他們三天兩頭來打秋風。
雖然領地廣闊,宗內弟子卻少得可憐。算上那些剛入門的新弟子,統共也不過一兩百人,竟還不如墨家一個旁系家族人多勢眾。
進了山門,三人御空向著君赦道人的居所飛去。
沿途只見三三兩兩的弟子正在各處進行著極為嚴苛的修行:
有的肩扛萬斤巨石在陡峭山路上蹣跚前行,每踏出一步都在堅硬的青石板上留下深深的腳印;
有的盤坐在百丈瀑布之下,任由湍急的水流如重錘般擊打著赤裸的脊背;更有人在不借助任何靈力的情況下,徒手攀爬光滑如鏡的絕壁。
每一位弟子都在進行著常人難以想象的苦修,整個宗門都瀰漫著一股堅韌不拔的修行氛圍。
來到道人住處,只見偌大的後山中,竟只有一座孤零零的茅草屋佇立在懸崖邊上,茅草在風中輕輕搖曳,顯得格外簡陋寒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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