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雲天一路都緊鎖著眉頭,牛頂天的突然出現完全打亂了他的計劃。
雖然這個憨直的漢子向來喜歡在各處險地摸爬滾打,為了支撐那個窮得叮噹響的撼地宗,真像頭老黃牛般任勞任怨、勤勤懇懇。
但這次的危機與以往截然不同。一旦兩界通道關閉,若是老牛被困在此地無法返回,整個撼地宗的傳承恐怕就要就此斷絕。
“咋了?看見俺老牛你咋愁眉苦臉的?”牛頂天自然也注意到了楊雲天凝重的神色,忍不住直截了當地發問。
“老牛,你摸著良心說,兄弟我可曾害過你?”楊雲天突然停下腳步,直視著對方的眼睛。
“你這話說的!”牛頂天把頭搖得像撥浪鼓,“要不是你,古魔那次俺們早就全軍覆沒了。你要是存心害俺老牛,俺哪能活到今天?”
楊雲天點點頭,繼續追問:“先不說咱倆誰更能打,單說看事情的眼光,兄弟我是不是比你看得長遠些?”
牛頂天老老實實地點頭承認。雖說在武力上他確實不如對方,但這份對大局的把握,他更是自愧不如。
“那兄弟我做出的判斷,你聽還是不聽?”楊雲天只能採取這種迂迴的方式勸說。若是直來直去,以這頭倔牛的脾氣,根本勸不動。
“俺老牛當然聽你的!”牛頂天拍著胸脯保證,“這次來這兒本來還沒什麼打算,見到兄弟你,俺這心裡總算有底了。你說往東,俺絕不往西;你說揍誰,俺絕無二話!”
楊雲天擺擺手,沉聲道:“那若是兄弟我讓你現在就回去,你聽是不聽?”
“這……這是為啥啊?”牛頂天頓時犯了難,“你也知道,要是俺老牛不出來闖蕩,撼地宗那些弟子……”
“不是不讓你探險。”楊雲天打斷他,“你去別處都行,唯獨不能待在這裡。不必問我原因,你只要相信我的判斷——難道我會害你嗎?”
見牛頂天沉默不語,楊雲天繼續道:“吃完這頓飯,你就回去。二十年之內,不要再踏足此界。”
“成!”牛頂天終於重重點頭,一把抓起桌上的酒壺仰頭猛灌,“俺老牛信你!你肯定有你的道理,俺也不多問。喝完這頓酒,俺就回去!”
烈酒順著他的嘴角流淌,那雙銅鈴大的眼睛裡,既有不捨,更有對兄弟毫無保留的信任。
楊雲天總算是成功勸動了這頭倔牛,心裡的大石頭終於落下一半。
他深知撼地宗的處境——與墨家那批抱著開枝散葉決心、無論通道是否關閉都不打算回去的人不同,牛頂天純粹是為了賺取靈石而來,實在沒必要把性命搭在這片即將陷入危機的土地上。
兩人推杯換盞,從日頭高照一直喝到夕陽西沉。在秦域難得遇到這樣一位志趣相投的直爽漢子,對方心思單純,毫無城府,讓楊雲天格外珍惜這份情誼。
尤其想到這一別很可能就是永訣,他更是放開了心懷,與牛頂天痛飲暢談。光是酒水,就喝空了整整兩大缸。
“走吧,該回去了。”楊雲天拍了拍牛頂天寬厚的肩膀,語氣中帶著告別的意味,“記住兄弟我的話,二十年之內,千萬別再踏足此界。”
牛頂天重重嘆了口氣,黝黑的臉上寫滿不解:“雖然俺老牛不明白洛兄為啥非要趕我走,但俺還是相……”
那個“信”字還沒來得及說出口,街道盡頭突然傳來震耳欲聾的巨響。
一朵巨大的爆炸雲沖天而起,狂暴的氣浪如同海嘯般席捲而來,即便隔著這麼遠的距離,依然能感受到那令人心悸的衝擊力。
兩人同時轉頭望向爆炸發生的方向。只見黑煙漸漸散去,天空中赫然出現一道數十丈長的空間裂痕,狂暴的空間風暴正從裂縫中瘋狂湧出,將周圍的建築撕扯得粉碎。
“完了!”楊雲天心中猛地一沉——那爆炸發生的位置,分明就是傳送陣所在的方向!
楊雲天逆著倉皇逃竄的人潮,化作一道流光直衝向爆炸發生的方向。
沿途的景象觸目驚心,街道上盡是驚慌失措的百姓,不少凡人被方才的衝擊波震得雙耳流血,痛苦地跪倒在地哀嚎;低階修士們更是如同驚弓之鳥,一邊拼命向城外逃竄,一邊發出絕望的嘶喊。整座城池彷彿一鍋煮沸的水,混亂與恐慌在每一個角落蔓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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