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日清晨,西原城內突然被一股詭異的白霧籠罩。
這霧氣黏稠厚重,久久不散,讓所有修士都感到極不適應——它既非靈氣,也不是鎮荒域特有的妖氣。更可怕的是,許多凡人吸入霧氣後,紛紛出現生命垂危的跡象。
楊雲天站在院中,仔細感知著這股熟悉而又陌生的氣息。
沒錯,這正是他記憶中的鬼氣——那個在未來萬妖域中無處不在的死亡氣息。如今,這個時空正在與他的記憶逐漸重疊,歷史的車輪終究還是朝著既定的方向滾滾向前。
然而令他憂心的是,牛頂天外出探尋至今未歸。鬼氣的出現,意味著鬼族大軍已經降臨此界。根據記憶所述,它們正是從正北方而來。
就在楊雲天凝神思索之際,城防大陣突然發出刺耳的警報聲——有大批敵人正在逼近!
他立即下令讓驚慌失措的墨家族人固守據點,不得隨意外出。隨即身形一閃,化作一道流光直奔城牆而去。
此刻的天空中,無數遁光如同流星般劃過,城內所有修士都在第一時間趕赴防線,準備迎接這場不可避免的惡戰。
城牆之上,此刻已經聚集了上百位修士。其中以築基期修士為主力,結丹期高手也有數十位之多,更有三位元嬰大能坐鎮。這等陣容,放在任何地方都足以媲美一個超級宗門,然而此刻每個人的臉上都籠罩著濃重的陰霾,絲毫沒有強者雲集該有的氣勢。
放眼望去,天邊的白色霧氣愈發濃重,彷彿一片翻滾的死亡之海。楊雲天敏銳地感知到,其中至少隱藏著數道元嬰級別的鬼物氣息,而結丹期的鬼物數量更是遠超己方,恐怕是守軍的兩倍有餘。
突然,白霧邊緣出現一個狼狽逃竄的身影。那人如同喪家之犬般拼命狂奔,身後緊追著密密麻麻的鬼物,行進方向正是西原城這邊。
待那人稍稍靠近,楊雲天瞳孔猛地一縮——那不是牛頂天又是誰!
只見牛頂天一邊狂奔,一邊聲嘶力竭地大喊:“正北方發現鬼物巢穴!就是它們破壞了空間傳送之力!”
城牆上頓時一片譁然,眾人議論紛紛,卻沒有一個人敢衝出陣法接應。鬼物大軍近在咫尺,誰都不願貿然涉險。
楊雲天見狀正要縱身躍下城牆,卻被一聲厲喝阻止:“且慢!此人身份真假尚未可知,萬一是鬼物設下的陷阱呢?我們必須依託陣法禦敵,任何人不得擅自出擊!”
說話的是個身著萬骸窟服飾的元嬰老者,他面色陰沉,手中法訣引而不發。
“依託陣法?”楊雲天怒極反笑,“閣下莫非是敵人的內應不成?這等規模的鬼物大軍,單靠陣法如何抵擋得住?”
他轉身面向眾修士,聲如洪鐘:“諸位隨我殺出去!絕不能讓這些鬼物靠近陣法,否則城內數十萬生靈危在旦夕!”
話音未落,他已化作一道流光,率先衝破陣法屏障,義無反顧地殺向密密麻麻的鬼物大軍。
此刻戰場上出現了極其詭異的一幕,楊雲天與牛頂天如同兩道相向而行的流星,在屍山血海間急速靠近。
牛頂天身後緊追著四五隻面目猙獰的結丹期鬼物,更遠處則是鋪天蓋地的鬼族大軍,如同黑色的潮水般洶湧而來。
然而人族防線這邊,除了楊雲天一人挺身而出外,其餘修士竟都駐足觀望。
他們彷彿置身於鬥獸場看臺的觀眾,冷眼注視著場中生死搏殺的兩隻“困獸”。
在人群之中,一位容貌美豔的白衣女子身旁,另一位青衣女子蹙緊秀眉。
她顯然認出了正在逃亡的牛頂天,也看清了那個義無反顧前去接應的身影。
“間雪師叔,”青衣女子低聲對身旁的美豔女子說道,“我覺得洛道友所言極是。單憑這道陣法,恐怕確實抵擋不住如此規模的鬼族大軍。”
被喚作間雪的女子嫣然一笑,反問道:“既然明白這個道理,為何還在此駐足觀望?”
青衣女子聞言一怔:“我還以為師叔與那位萬骸窟的前輩一樣,不贊成貿然出擊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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