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漫仙途》第159章 派出使團(1)

作者:拿一杯鐵·8個月前

楊雲天並非不願為人族出力,也並非懼怕承擔責任。

在他心底深處,依舊縈繞著那一份對於“影響未來”的深刻擔憂。

他就像一個知曉劇本的旁觀者,可以點撥方向,卻不敢過度介入,生怕自己這位突然出現的“外來者”干預過多,會引發無法預料的連鎖反應,最終導致歷史走向徹底失控。

尤其是他的最終目的,始終是等待甲子秘境開啟,離開這片時空。

若在此地介入太深,決策太多,締結了無數因果,屆時卻“管殺不管埋”,一走了之,留下一個因他而改變、可能更加混亂或悲慘的局面,他於心何安?

唯有所有的重大決議,都是由此界人族自身,在充分討論後獨立做出,他們才能真正地為自己的選擇負責,有始有終。

他所能做的,便是在關鍵處點明道路,至於這條路他們走不走,如何走,那便是他們自己的抉擇與命運了。

回到墨家據點的靜室之中,楊雲天的心緒卻遠未如其外表那般平靜。

今日與間雪仙子的一番長談,他所透露的資訊與提出的策略,已然超出了他原本為自己設定的界限。他本以為自己在此界,最多是充當一個實力強橫的“打手”,在關鍵戰役中出力,絕非運籌帷幄、指引方向的“首腦”角色。

無論是與妖族結盟,還是舉族南遷,這些決定人族命運走向的重大決策,在他的認知裡,理應由此界人族自身在歷史的洪流中摸索、碰撞後自行領悟出來。

可如今,自己卻憑藉對歷史結果的“預知”,反推回來,試圖直接干預過程,引導他們走向那條“正確”的道路。

這豈不又陷入了某種“無因之果”的悖論之中?

昔日因窺探天機、試圖窺伺命運而遭受天道反噬的景象還歷歷在目,那恐怖的威能讓他至今心有餘悸。

如今,他為了心中對墨雲嶺一脈的那點情誼與承諾,已然決定扶持一個在原本歷史中並無清晰記載的“墨家”,這是否已經是在某種程度上篡改了歷史?

那麼,未來史書中記載的那位在人妖聯軍中曇花一現後又神秘失蹤的修士,他最終是真的成功離開了此界,還是……因為干涉過多,死在了天道無情的誅殺或者所謂的歷史“矯正”之力之下?

“因果”這雙無形卻又無處不在的大手,彷彿一直在背後推動著他不斷前行,捲入越來越深的漩渦;可也正是因為對“因果”反噬的忌憚與敬畏,如同道道枷鎖,束縛著他的手腳,讓他不敢做出太多“出格”之事。

除了墨家這個變數,還有更讓他困惑的一點——自己親手斬殺的那位“百目鬼君”,為何在未來萬妖域的歷史記載中,依舊會重新出現,繼續興風作浪?是自己殺得不夠徹底,還是其中另有玄機,有什麼地方自己完全理解錯了?

這些紛至沓來、尚未理清的頭緒與潛在的風險,就像一道道無形的荊棘,纏繞在他周圍,限制著他的一舉一動。

此刻的他,真正體會到了那句“身在荊棘中,不動則不痛”的無奈。

在看清全域性脈絡之前,在找到規避天道反噬的方法之前,他似乎只能做一個沉默的觀察者,默默關注著事態按照某種慣性發展,縱有千般手段、萬般謀劃,也只能壓在心底,這種無力感著實令人煎熬。

數日之後,經過西原城內幾位元嬰高層連續數次激烈乃至爭吵的閉門商討,最終決議終於下達。

正如間雪仙子所傾向的那樣,先行推動與妖族結盟之事,以此為當前首要目標。

而舉族南遷的提議,因其牽涉太廣,實施難度巨大,並未被立刻採納,但也被列為最高級別的備選方案,要求各方開始著手進行前期的勘察與物資準備工作。

用一位長老的話說:“萬一真到了不得不背井離鄉、另尋生路的那一刻,有條預先勘探過的退路,總比到時候像無頭蒼蠅一樣亂撞要強得多。”

而楊雲天,終究還是沒能完全逃脫與“結盟使者”這個角色的干係。

人族高層經過反覆權衡,認為既要向妖族展示足夠的重視,派出的人員必須具有足夠的分量,但與此同時,西原城等核心據點的防禦也絕不能因抽調頂尖戰力而變得空虛。

因此,最終確定的使團規模雖小,卻堪稱精銳中的精銳,僅有十人,但無一不是能獨當一面、戰力強橫之輩,足以應付路途上的大多數險情。

使團中,元嬰修士佔了兩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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