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當這兩人並肩走在喧囂的街頭時,卻依舊頻頻引來路人側目與打量。
原因無他——楊雲天雖面容平凡,可身上那件由‘天衣無縫帛’煉製的衣衫,流光內蘊,道韻天成,明眼人一看便知是極品中的極品。
而走在他身旁的王也,卻是一身補丁摞補丁、邋遢不堪的叫花子打扮。
如此極不協調的衣著搭配,二人卻言笑晏晏,並肩而行,任誰看了都覺得大有蹊蹺。
察覺到這份“矚目”的楊雲天,只能無奈地強制要求王也換掉了那身過於“醒目”的行頭。
他自己也取出了那件慣穿的青色長袍,罩在了天衣無縫帛的外面。
如此一來,兩個看上去再正常不過的修士走在街上,總算不再那麼引人注目了。
一路藉助傳送陣輾轉,二人終於抵達了楊雲天初入南海域時,最先踏足的“地遠鎮”。
如今稱之為“地遠城”或許更為恰當——此地規模比楊雲天記憶中又擴大了數倍,城牆高聳,屋舍儼然,人流熙攘。
因毗鄰不靈之地,且是通往其他幾處大城的交通樞紐,此地原本就談不上荒涼,如今更是顯露出幾分宏偉繁盛的氣象。
陳家,歷來便是此地根深蒂固的地頭蛇。
陳東仙與陳沐瑤這對堂兄妹,更是楊雲天當年在天水閣修行時期的摯友。
此刻站在城門外望去,便能看見陳家那氣派的宅邸,鶴立雞群般矗立在城鎮中心,想來這百餘年間,陳家背靠日益崛起的天水閣,地位與家業亦是水漲船高。
不過,二人並未入城,只是遠遠望了一眼,便再次動身,向著不靈之地的方向繼續遁去。
此行雖是為了探查鎮魔淵的異變,但不靈之地,終究是楊雲天的出生之地,是生他養他的故鄉。
越是接近,一種難以言喻的複雜情緒便越是清晰地縈繞心頭。
就在即將踏入那片熟悉又陌生的土地時,楊雲天的腳步,不由自主地慢了下來。
他望著遠方那片籠罩在淡淡霧靄中的輪廓,心中竟生出了一股強烈的、屬於凡人的“近鄉情怯”。
過往的記憶、離鄉的歲月、肩負的責任、未知的變故……種種情緒交織翻湧,讓他遲遲無法邁出那最後一步。
他靜立良久,深深吸了一口氣,彷彿要將所有的猶豫與感慨都壓入心底,這才轉頭對王也道:
“我們……走吧!”
……
一路飛遁,周遭空氣中的靈力便開始肉眼可見地變得稀薄。
下方原本連綿起伏的青青草地,也逐漸化作一塊塊零散的綠斑,最終徹底被荒蕪寂寥的戈壁灘所取代。
就在二人即將抵達那層如同透明水波般微微盪漾的巨型陣法光幕之外時,王也正欲一步踏入,卻被楊雲天猛地伸手攔下。
“怎麼?有何不妥?”王也微微蹙眉,當即凝神,以化神修士的浩瀚神識仔細感知前方。
片刻之後,他搖了搖頭——眼前這道陣法,雖能隔絕元嬰以下修士踏入,但對元嬰及以上修為者並無阻礙。此陣正是劃分不靈之地與外界的分隔大陣,他並非首次進入,以往從未察覺任何異常。
楊雲天此刻卻並未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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