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能說,在歷經滄桑、瞭解這些天地至理之後,才會發現這東西實在是一副外表披金掛銀,內裡卻顯得頗為“雞肋”的物件。
待下方陣法中心處,那些栽種的靈藥皆達到兩千載藥齡之後,楊雲天便暫時切斷了外圍陣法的運轉。
周圍那些古木,誠如牽絲所言,這般強行抽取生機毀去,著實有些可惜。
楊雲天也不想就這般破壞秘境的生態平衡。他隱約感覺到,這印記世界的根本,便是生長在這裡的這些植物。就如同萬火墳場當中的火燼、那水閣世界裡的川海一樣,若是此地草木受到根本性的破壞,整個秘境也會隨之遭受重創。
但楊雲天並不打算徹底停下。
中心那宮中被自己栽種的這幾類藥材,每一種都種下了不少,此時不僅全都成活,且皆已擁有兩千載藥齡。於是,他果斷停下了外圍的掠奪陣法,只保留中心宮位的運轉。
緊接著,楊雲天再次將中心宮位內的靈植重新布位。
在最中心處,各自留下一株藥材作為陣眼;其餘重複的植株,則再次按照九宮排列,分別栽種在各自的方位之上。
催熟,依舊繼續!
最中心那五棵靈植再次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生長起來,表面的靈紋一道道浮現。
第三道、第四道……直到第五道靈紋產生時,終於是不再有絲毫變化。
這既是楊雲天不願再繼續下去——五千載藥齡已然足夠,再多下去便如同鶴立雞群,其他輔藥的藥力根本配不上它們了;也是因為楊雲天敏銳地發現,五千載的催熟對於目前的自己來說,像是一道難以逾越的鴻溝。
他的修為已然無法支撐陣法繼續這般恐怖的歲月跨度,或許只有等自己真正進階化神之後,這般逆天的催熟才能再次展開。
既然如此,看著中心處四周那些作為耗材的靈植,楊雲天心中再無半分遲疑。
這些靈植雖頂著一個兩千載藥齡的名頭,但本源精華已被無情剝奪,無論是拿去售賣還是自用,都只能被劃入殘次品的行列。
楊雲天抬手一揮,將已然達標的那五棵靈藥悉數收起。緊接著,他神識探入儲物空間,將從初水那裡收集來的其他輔藥一一取出,重新栽種在這中心陣眼之中。
這些輔藥的藥齡參差不齊,顯然是初水當年在不同時間段陸續栽種下的。
此刻,四周那些作為耗材的靈植繼續發揮著最後的餘熱,其體內僅存的精華化作絲絲縷縷的流光,源源不斷地向著這些新栽的靈植彙集而去。
終於,半個時辰後,陣法的嗡鳴聲徹底平息。
中心處四周那些耗材靈植,已然耗盡了最後一絲生機,紛紛化作細碎的齏粉,簌簌跌落在下方的泥土中。
它們似是化作了最純粹的肥料,為下一輪新生的植株做出了最後的貢獻;而中心處那幾十株不同種類的輔藥,則齊刷刷地褪去了青澀,顯露出五千載歲月的深邃痕跡。
“舊木萎於土,新芽生於斯。枯榮相代,道之動也;死生一契,覆命之常。”
楊雲天望著滿地枯榮,忍不住輕聲感嘆。
他本無意掌控這些草木的生死,但它們的確因自己的意志而凋零。然而,它們又以這種悲壯的方式,支撐起了下一代的新生。
奇妙的是,正是這句脫口而出的感嘆,讓這個本就由一截半生半死的枯木演化而來的印記世界,似乎對楊雲天產生了某種微妙的共鳴。
他心中湧起一種難以言喻的奇異感覺,彷彿這方天地的脈搏與自己的心跳漸漸重合,彼此間的聯絡又緊密了一分。
不過,這些玄之又玄的念頭並未讓楊雲天過多停留。他收起心神,帶著這批完全達標的輔藥,身形一晃,輾轉來到了印記秘境的另一處絕佳之地。
這裡,便是他準備為莫天下療傷治病的最終所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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