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雲天身後那兩人,此刻更是加快了遁速,緊緊地墜著楊雲天與前方那散發著隱約氣息的靈虛獸王。
“道友恐怕也是為了冥皇而來。”那老將軍突然一道秘法傳音,落入楊雲天耳中,“老夫乃是陛下‘敕字軍’的敕刑。待擒下這魂獸之後,望道友與老夫一同出手。若是能再擒下這女子便再好不過,就算不行,將其逼退也可。往後,我敕字軍的大門,永遠朝道友開放。”
楊雲天沒有立即答應,而是先問道:“不先拿下這魂獸,一切都是妄談。將軍可有制服這魂獸的法門?”
“這魂獸已被老夫隊伍追逐多月,早已是外強中乾,已無反抗之力。”敕刑的語氣裡帶著幾分自信,“若不是這突然出現的攪局者,老夫早將這隻魂獸收入囊中了。”他說著,瞥了眼身後跟著的那女修,繼續傳音道,“老夫那一套十二根的鎮魂釘,已經打入這魂獸體內十根,還差最後兩根便可真正制服此獸。道友只需幫老夫拖住此女一炷香時間……”
“又來人了。”楊雲天突然打斷他。
只見那逃遁的獸王前方,虛空之中突然如水波一般閃動——一隻巨大的黑色鬼手憑空出現,五指箕張,一把摁向獸王頭部!
那鬼手之大,遮天蔽日,光是五指便如五根擎天巨柱。獸王身子猛地一停,同時,兩條透明觸手越過身子,直接向前與那黑色鬼手相擊在一起。
“轟——”一聲悶響,冥氣與魂力四散飛濺。抵擋住這一擊之後,獸王猛地調整方位,向著左邊逃去。
可左側前方,虛空中再次出現一隻黑色大手。大手下方同時顯出四五位鬼修身影,俱是元嬰修為。上方的鬼手引而不發,彷彿只是為了阻止獸王再次逃脫,而非取其性命。
獸王再次變幻方位,向著右邊逃去——同樣的一幕再次出現。一隻鬼手、數名元嬰鬼修,徹底封住了獸王的逃跑路線。
到了此刻,那正前方第一次出現鬼手的地方,終於現出一名修士。身著黑袍,倒是與楊雲天此刻的穿著有幾分相似,不過黑袍上的花紋明顯不同——更繁複,更古老,帶著一種說不清的威嚴。
楊雲天不是第一次看到這種樣式的黑袍。若自己猜得不錯,這人被稱作“鬼使”。當年在萬妖域,那隻“犼獸”——那個自己與龍皇合力、都差點讓兩人身死道消的犼獸——就是一位鬼使。
那名黑袍修士翻開遮住容顏的兜帽,露出真容。他先看向獸王,又看向獸王身後追來的幾人。目光在落在那名女修身上後,微微點了點頭。隨後略過老將軍,看向楊雲天——眉頭卻微微隆起。
“敕天命!原來是你!”老將軍見是熟人,立馬放下戒備,“快!快隨老夫一道抓住這魂獸,再滅掉這些亂臣賊子!”
“敕刑將軍。”那女修突然越過眾人,一個閃身來到敕天命身旁,語氣平靜卻字字清晰,“天命使早已不是原先敕字軍的成員了。他如今是冥皇敕封的鬼使之一——天命使,敕天命。”
“能為陛下效力,乃是我三生榮幸。”敕天命向著女修躬身抱拳,姿態恭敬。
“我呸!”老將軍勃然大怒,“好你個敕天命,竟然加入到叛軍的隊伍裡去了?冥皇曆來便待你不薄,你卻如此的忘恩負義!老夫我……”他一把扯斷自己的袖袍,義憤填膺道,“老夫從此與你割袍斷義,恩斷義絕!先斬了你的狗頭,祭先皇在天之靈!”
“唉。”敕天命長長地嘆了口氣,那嘆息裡帶著幾分無奈,幾分疲憊,“很多事情你並不知曉,也並非是你想象的那般。等時機成熟,你自然清楚原委,知曉我心中苦衷。”
他頓了頓,目光落在那隻被圍困的獸王身上,“不過今日某家前來,就是為了這隻魂獸。將軍還是不要出手的好,免得讓天命為難……”
說罷,他這才再次轉向楊雲天,目光裡帶著審視:“這位道友,你是……”
“路過。”楊雲天打了個哈哈,“這就走。”
他心中已快速盤算了一遍。
冥界的臥虎藏龍,自己早年間便深有體會。那隻犼獸,雖然最後還是被自己與龍皇合力擊殺,但若不是靠著自己的因果之眼作弊,死的便是自己二人。而那時,犼獸也只不過是元嬰修為,卻可以與化神期的鳳皇打得有來有回,對上還未化神的龍皇,簡直可以稱之為碾壓。
這位既然也同樣是鬼使,想必實力不會差到哪裡去。尤其是這裡本就是冥界,自己孤身一人,人家卻有諸多後援。到時候多來幾位這樣的鬼使,自己也吃不消。
再說這隻獸王。雖說是因為自己的緣故流落到這裡,但就算自己真的出手干預,將其救下,對方領不領情還兩說。若是到時候反咬自己一口,那便可笑了。
而就算退一萬步來說,若這隻獸王真的被人家捕獲,也不一定有性命之憂。人家是為了查清楚黃泉水的去向,自己也想知曉。若真能透過這些人的手拿到訊息,自己反倒是省去了麻煩。
“慢著。”敕天命開口,阻止了就要離去的楊雲天。他的目光在楊雲天那身黑袍上停留了片刻,問道,“道友穿成這般模樣,是何居心?為何不敢以真面目示人?”
“這般模樣?”楊雲天低頭打量了幾眼自己此刻的穿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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