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岸是迷茫、混沌、被執念驅使;彼岸是清醒、堅定、自主選擇。
過橋不是答案,走過去的過程本身,才是答案。
這座橋,讓你與你的劍胚能夠看見自己的執念。目的不在於消滅這些執念,是讓你和它都看見。而這看見本身,就是治癒的開始。”
他頓了頓,聲音更輕了幾分,卻讓寒攸寧思緒更加通透:“斷念橋真正的目的,不是‘我放下了’,而是‘我背得起’。
正所謂--不斷不絕,不取不捨;劍在唸起念滅間!”
這本該是楊雲天給那人的解釋。可惜那人說“懂”了,那楊雲天就將這些講給寒攸寧聽。至於那人是真的懂還是不懂裝懂,並沒有什麼區別。
此刻外人看去,寒攸寧如方才太叔一般,一步一步向對岸走去——走得慢,卻走得穩。每一步都踏在實處,每一步都帶著一種說不出的從容。除了先前第一步浪費了些時間,之後便再無阻礙。
她終於來到了對岸,腳踏實地,如釋重負。
太叔欣慰地對著寒攸寧點了點頭,目光裡滿是讚許。
寒攸寧隨即欠身一禮,對太叔說了聲謝謝。
她又看向楊雲天,同樣一禮——沒有“謝謝”二字,可那兩個字,已經融在了那一禮中。彎下去的腰,垂下去的眼簾,微微顫抖的手指,都在說謝謝。
楊雲天擺了擺手,忽然感慨道:“前不久我與人論道,彼時觀點恰如此時之景——天助自助者。你本就是那個可以自己站起來的人,我只不過是告訴你了一句,‘你可以自己站起來。’”
“汝當真不說麼?”那人見這邊兩人竟然都過了關,且還與楊雲天聊起來了,感受到自己突然被冷落,開始質問起來,語氣裡帶著不滿與幽怨。
“說什麼?”楊雲天轉過頭,看著他,“你不是說自己都懂麼?既然你懂,我幹嘛還要再講一遍?
再者說了,我本就不貪圖那塊破劍胚。我的目的從來都是讓這二人完成鑄劍——我說與不說,又有什麼意義?”
他收回目光,語氣輕鬆:“還剩最後三關。我們一鼓作氣!”說罷,他哈哈笑著,大步向前走去,帶著二人離開此地。
那人站在原地,忽然感覺到楊雲天的態度轉變——方才還對那暗面謁語頗有興趣,此刻卻像是完全不在意了。他不知道這是為什麼,可他猶豫了片刻,還是追上了三人的步伐。
倒數第三關——歸墟潭。
一片幽靜的潭水,漆黑如墨,幽暗如淵。
潭面上無一絲一毫的波動,像是時間在這裡停止了。歸墟潭四周,更是一片荒涼,毫無生機可言,只有死一般的寂靜。
幾人來到此地之後,一直平靜如海、泰山崩於前都面不改色的楊雲天,眉頭竟然第一次長時間緊鎖。
他似乎看到了什麼——或者想到了什麼——讓他的心神出現了罕見的波動。眼前的一切,完全打亂了自己的佈置與判斷。
歸墟潭。何為歸墟?與自身所修的《歸墟載道經》是否有關?
《歸墟載道經》,乃是他不懼秘境規則、所施展的空土之術的載體功法。
其雖是空土,但仍是土行。而這潭水,明顯乃是水行。
可“歸墟”二字,卻將兩者相連。若說經法乃是空土,那麼這潭水,便可以稱之為——空水。
空本身並不特殊。可讓楊雲天此刻心跳加速的是——空,乃是“有”與“無”之間的橋樑。自己的五有五行,與那五無五行之間,中間連線的正是空土。
也就是說,空土的彼端,乃是那無相之土——息壤。那麼這潭水——空水——它的彼端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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