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於楊雲天領頭,眾人便跟著這位“頭羊”,慢慢向上攀登。隊伍當中鴉雀無聲,一片死寂,只有腳步聲在空曠的山道上回響,一下一下,像是心跳。
楊雲天不知在思索著什麼,無意與眾人閒聊,更無意欣賞沿途的美景。
那人看著楊雲天的背影,同樣不知在想著什麼,目光沉沉。
太叔滿腦子想的卻是這次該怎麼煉,上一次的失敗如一根刺,紮在他心裡,怎麼也拔不出來。
只有隊伍最後的寒攸寧,心中一片雀躍,面上也沒有愁容。她想與別人分享,更想說些什麼,可前面三位都一言不發,她也只好閉嘴,乖乖跟上眾人。
楊雲天也不是一味的趕路。每走一段路程,都會停下腳步,看看四周景色,隨後再次埋頭趕路。
他停,身後眾人便停,隨著他的目光向四周打量。可除去原本應該出現的陣法與美景之外,毫無異常。彷彿楊雲天真的是在欣賞美景一般——可他趕路時目不斜視的狀態,明顯又不是在欣賞。
寒攸寧每次想問都忍住了,最後還是沒忍住,悄悄問太叔,得到的卻是“我也不知道”的無奈回答。
那人的目光卻從沒離開過楊雲天身上。即便是楊雲天停下欣賞,他也依舊在觀察著楊雲天,卻也是一語不發。像是一個獵人終於找到了獵物——又像是一個獵物終於等到了獵人。
走了大半日,幾人終於再次來到無涯崖的崖頂,來到了楊雲天第一次踏足此地的地方。
“此處名‘無涯’,非是無涯,是名無涯。汝以為無涯,故見無涯。汝見有涯,方知‘無涯’之意。”楊雲天再次朗讀了一遍這塊無涯石碑上的字,忽的,笑著問向一旁駐足不語的那人道:“你寫的?”
那人一愣,像是沒料到會被這樣問。
他沒有回答,而是反問道:“何以見得?”
“猜的。”楊雲天狡黠一笑,那笑容裡帶著幾分促狹,幾分“我就知道”的得意。
太叔與寒攸寧湊上前去,仔細打量那塊石碑。此石碑與之前那些石碑,無論用料、碑上文字的氣勢,還是那股凌厲如劍的意蘊,都一般無二,根本分辨不出有任何差別。若不是楊雲天刻意詢問,他們根本不會往這個方向去想。
“吾更願意相信,是汝看出了什麼不妥。”那人的語氣裡帶著幾分認真的探究。
“是有些不妥。”
“但並非是你在劍道上的造詣,而是——”楊雲天拖了個長音,“別的地方都只有一處石碑,唯獨這裡有兩處。”
他指了指那塊刻著“無涯崖”三個大字的石碑,又指了指刻著那行小字的石碑,“雖然解釋了什麼是‘無涯’,我知曉你的本意乃是告訴世人‘苦海無涯,回頭是岸’,但我仍感覺有點畫蛇添足。
另外,其他石碑縱使內容深邃拗口,卻沒有‘汝’啊‘吾’啊的。這明顯更像是你的口吻——我猜的可對?”
“哈哈哈!”那人放聲大笑起來,笑聲在空曠的崖頂回蕩,“原來是這裡出現了問題。吾就說嘛,吾與無鋒的劍意難道真的還有差別?”他笑得很暢快,沒有惱羞成怒。
太叔與寒攸寧對望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同樣的驚訝。
一人的劍意居然與傳說當中的無鋒真君旗鼓相當,秘境開啟至今,居然沒有一人發現這塊石碑乃是“假冒”的——那說明此人實力恐怖如斯。而楊雲天的心思與觀察力同樣驚為天人,居然能透過這看似不起眼的微小差別看出端倪,足以見此人鬼謀神算、多智近妖。
前方不遠,便是那地火脈。
楊雲天像是帶著幾人故地重遊一般,走馬觀花般看過一眼後,走到崖邊,對太叔與寒攸寧說出了那句彷彿說過無數遍的話:“走,下一關。”
二人還沒從之前的驚訝中恢復過來。尤其是太叔,還沒做好煉製的準備,腦子裡還在盤算著這次該用什麼手法、該注意哪些細節。而寒攸寧自然聽太叔說了他數次折戟於此、險些喪命的一幕,此刻也在思索自己該怎麼做。
可楊雲天的命令,讓他們同時愣住了。
這是什麼意思?此關不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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