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叔玄冶與寒攸寧二人,與其各自手中的兩塊劍胚,一同接受著萬劍殘骸的祝福,完成著通向成功的最後一步。
在這最後一步中,他們具體看到了什麼,是否接受到了某些傳承,有無其他別的機緣——這些,楊雲天都沒有再去探究。
他的目的已然在此完成:幫助二人煉製出屬於自己的“作品”。這是他們的緣,也是那人口中他們的“成功”。至於其他的,交給他們自己。
二人在這劍冢內,與自己的劍胚一道,接受此地祝福。這一步,攏共花費了一月時間。
隨著兩聲劍鳴交相呼應而出,響徹整個無鋒秘境。
如同不鳴則已,一鳴驚人——這兩聲劍鳴與在那回音谷的劍鳴完全不同。這是兩柄凌駕於絕世好劍之上的絕世好劍,出世的一聲,如同新生幼兒的第一聲啼哭,向這個世界宣告著“我來了”。
天地異象齊聚劍冢,慶祝兩柄新劍問世。
而此刻在秘境當中,那些劍師與劍士們,都感受到了這兩柄新劍的氣息,心中更是震撼——多少年來,已無新劍產生,此時不但成功,而且還是兩柄,簡直聞所未聞。
與其他地方的騷亂不同,太叔與寒攸寧卻一副平靜模樣,內心毫無波瀾。
在煉製伊始,在楊雲天說出“新生”之時,他們便似乎已知曉:此次這最後的祭煉,一定會成功。而事實果然如此,此刻的成功,也只是水到渠成而已。
“恭喜二位道友。”楊雲天對著二人拱了拱手,隨即問道,“此後二位大名必定閃耀此界。不知這兩柄劍,可有名字?”
“不悔!”太叔斬釘截鐵,像是這兩個字早已刻在他心裡,等了一輩子就等這一刻,“老漢這把劍,就叫‘不悔’。”太叔的一生,已在那試劍臺講過——他的“不悔”,不止是說劍,還有他那起落跌宕、敗而不悔的一生。
“我……”寒攸寧猶豫了片刻,抬起頭,看向楊雲天,“請前輩賜名!”
“風雨攸除,鳥鼠攸去,君子攸寧。”楊雲天唸了一遍,聲音不大,卻在這空曠的劍冢中格外清晰,“且你自己也說過,想要‘攸寧’之名響徹整個劍墟界。那便就叫‘攸寧’。既是劍名,亦是誓言——你的名字,從此與劍同在,再無人可奪。”
話音落下,那位看似堅強的女子,眼中再次落下淚珠。不過這一次,是喜悅的淚。她的劍,她的名,她自己——從今往後,再不會被“寒聽雪”三個字遮住了。
如此溫馨的一幕並沒有持續太久。
那人從打坐中出定,來到幾人跟前,鼓掌以示祝賀。可隨即,他問向楊雲天:“他們完成了——你又如何?”
太叔面色一僵。他終於知曉楊雲天的目的為何——是那塊先天混沌劍胚。
楊雲天從始至終都沒有煉製,他只是找了自己與寒攸寧二人,用兩種不同的方式,一步步走向最後的成功。他想以這種方式,找到那劍胚的蹤跡。
因為劍墟界本就流傳著這個傳說:唯有完成這最後一步,才可能發覺那塊劍胚的所在。
可讓太叔面色一僵的原因,並不是楊雲天“目的不純”,更不是楊雲天想要利用自己二人。他反倒是感謝對方利用——他更加希望對方能透過自己二人達成最終目的。
可是此刻,讓他與寒攸寧尷尬的是,並無絲毫新的線索產生。彷彿那個傳言,只是為了讓無數修士來此地的幌子,從來就不是真的。
楊雲天表現得異常平靜,並沒有受那二人因自己成功卻無絲毫助力、以及此人突然開口出言催促的影響。他只是反問了一句:“若我真的想要帶走它,你會跟著我走麼?”
那人依舊是一副糾結模樣,臉上的表情變了又變,像是兩股力量在他體內反覆拉鋸。半晌,他搖了搖頭,聲音有些乾澀:“這最後一步都已完成,你連蹤跡都未曾發現,如何帶走那物?此時說這些……”
“看來,你真的沒有打算與某家離開此地的打算。”楊雲天沒有失望,也沒有惱怒,只是淡淡地說了一句,“不過無妨。人各有志,某家也並不強求。”
“什麼意思?”那人一愣,眉頭微皺,像是沒聽懂這句話的弦外之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