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宜這番話恰好被上菜的小二聽了個正著,小二面色尷尬,又不敢得罪客人,只能撇撇嘴。楊雲天隨手丟出一塊靈石拋在小二手中,打了個哈哈:“童言無忌。”
小二本也沒打算發難,白白得了賞錢,更不在乎了。再瞅瞅這位孩童那壯碩的身板,覺得也是一位奇人,只說了句“客官慢用”,便轉身離去。
師徒二人一邊閒聊,楊雲天一心二用,將客棧內其他人的交談聽得一清二楚。
他本來是打算自己做一頓好飯給這丫頭的,可既然來了藥都,這丫頭像是頭一回見到這般宏偉的城池,便乾脆改下館子。況且在這魚龍混雜之地,正好可以探聽些情報——畢竟自己掌握的資訊,已過去太久了。
“你聽說了麼?一支義軍已到了藥都左近,怕這城內馬上也不太平咯。”一位客人跟鄰桌之人小聲說道。
另一人回道:“是不是義軍還兩說,背後都稱這些人叛匪。再說了,他們沒準是來買藥的呢?藥都乃屬中立,在這亂世之中,丹藥更是不可或缺。得罪了藥都,沒他好果子吃。”
“噓!小心禍從口出。”先前那人趕忙做了個噤聲的手勢,顯然對“叛匪”二字諱莫如深,“天工閣也是你口中的‘中立’對吧?可就是這支義軍,兵不血刃地將其拿下來了。那首領雖不知是誰,但天工閣一事影響極大——掌握了兵器,若是再將丹藥也捏在手裡,便已立於不敗之地。”
“果真?若真如此,那真得好好研判下此間形勢。若在其未發之際加入,便擁有了從龍之功……”
“再議,再議……”那人顯然知道此處不是說這個的地方,壓下不語,與對方碰了碰杯。
楊雲天聽著,笑了笑,並未在意。他雖猜出幾分實情,可眼下還是先找徒弟要緊。
另一邊的小桌,兩位穿著丹師服飾的人也在竊竊私語。
“李兄,你聽說了麼?那莫家,這次居然開始起售築基期丹師丹道的旁聽資格了。”
另一位被稱作“劉兄”的男子語氣裡帶著幾分不屑:“哼,仔賣爺田。”
“誰說不是呢。曾經偌大個莫家,如今也到了售賣先祖傳承的地步了。唉,子孫不爭氣是一方面——賢弟覺得還有第二層原因。”
“哦?張兄請講。”
“依我之見,這莫家守著偌大的家業不說,光是先祖遺留下的丹道傳承,便還能讓子孫混吃等死數百年不滅。可你想想現在是什麼時候?烽煙四起,諸侯割據,哪哪都不安全。他莫家還敢守著這些東西不交出來?”姓張的男子壓低了聲音。
對面姓劉的修士點了點頭。
“可他莫家能就這般直接交出去麼?”張兄繼續道,“不說他莫家還沒有徹底衰敗,就說他若真敢起了這個頭,那讓其他家族如何自處?是交,還是不交?所以我猜,這莫家乾脆放出話去——不主動交,你想要啊,那就拿著靈石來學。沒聽說莫家嚴明:只傳授方法,丹方可買,藥材與丹爐都需要自備,他們概不負責。”
劉姓男子點了點頭:“看來莫家雖然不復祖上榮光,但其內仍有高人。光這一手,就見其不凡。話又說回來,之前其開放的煉氣弟子關於蒙學丹道的內容,聽好幾位丹師道友說,是傳了真本事的,並未糊弄世人。眼下開設築基,看來過不了多久,結丹傳承怕也會放出來。到時候,沒準為兄還真打算再進一回學堂。”
楊雲天同樣將這二人的竊竊私語聽在耳中,心中頗為唏噓。
當年丹辰子可是丹塔的塔主啊,如今他的家族竟然也落到了靠變賣傳承度日的地步。
要知道,一個宗門或家族的傳承,可是比命還貴重的東西——很多時候甚至立下“傳男不傳女”的規矩,就是為了防止外姓人得到。
俗話又說,瘦死的駱駝比馬大。莫家即便衰敗,也還有傳承可賣。可就是不知道,莫天下是否真是莫家的子嗣。要不然,派小丫頭進去探探?
隨即,楊雲天裝作愁眉苦臉的樣子,對還在大快朵頤的君宜說道:“丫頭啊,還想吃啥?再點。吃了這頓,可就再吃不著咯。”
“啊?為啥?”君宜叼著半截雞腿,目瞪口呆地問。
“為師沒靈石咯!這一陣子只出不進,為師也沒餘糧了。”
“是不是君君太貪吃,把師父給吃窮了?”小丫頭的聲音都有些發顫,怕被師父因為自己吃得多而遺棄。
“主要是沒什麼進項。”楊雲天一本正經地說,“這樣吧,為師準備擺個小攤,給人療傷。而你呢,為師給你尋個地兒,學一手煉丹的手藝。以後沒準就靠你煉的丹藥來養活咱爺倆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