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漫仙途》第236章 萬卷讀書(2)

作者:拿一杯鐵·2個月前

但歷經數千年的沉澱,到了眼下這個時代,這種行為早已推廣至整個秦域。所以在這隱世丹塔的藥都,也會出現這些本屬於稷下學國的東西。

書社掌櫃發現,楊雲天雖然什麼書都看,但他在史書、宗門志、家族志、人物誌或人物列傳這些類目上花的時間最久。雖然看得久、花的時間多,就導致自己賺得少,可掌櫃自詡是個讀書人,不是商人。於是他幫楊雲天尋的書,大多也偏向此類。

楊雲天看出掌櫃投其所好,便在借閱的費用上自動加了三成。在待人接物這方面,楊雲天自詡也不是個二愣子。

今日送來的書,依舊對他胃口。給自己沏了一壺好茶之後,楊雲天便再次埋頭讀了起來。至於藥攤治病——什麼藥攤?

至於為何喜歡看這些王朝史、家族志以及人物傳記,並非因為它們本身有多麼精彩,而是楊雲天忽然發現——它們都與自己很像。

數百年的王朝,數十代的家族,數十年的人生,在這些執筆者筆下,不過就是薄薄一本小冊子。幾個時辰便能將對方數百年的沉浮一口氣讀完——這與如今的自己,何其相似。

都說“讀萬卷書,行萬里路”。可自己行的那萬里路,是一條時間之路。

楊雲天甚至生出一種感覺:讀萬卷書,是空間上的行萬里路;行萬里路,是時間上的讀萬卷書。

他在時間這條長河中飄忽不定,隨遇而安。那麼,如果因為穿越而改變了“原因”,那“結果”還是真實的嗎?

或者說,如果穿越本身便是因果的一部分,那自己到底是時間的囚徒,還是時間的主人?

書中的每一個王朝、每一個世家、每一個人物都不盡相同。楊雲天沒有從那些具體的個例中找到相似之處——譬如這個王朝的崛起、那個世家的滅亡,各有各的緣由,各有各的偶然。

可當他把所有這些王朝、宗門、世家、個人的經歷統統拼接在一起,便發現它們身上存在著某種共同的“規律”。

每一個王朝,都逃不過“興起、鼎盛、衰落、滅亡”四個字。

每一個家族,也都要經歷“起業、守成、內鬥、敗落”這一輪迴。

每一位留下名姓的英雄豪傑,同樣走不出“崛起、巔峰、犯錯、落幕”這條老路。

更耐人尋味的是,每一個走向滅亡的舊王朝消失之後,新生的王朝並未從中吸取教訓,依舊要重複“興起、鼎盛、衰落、滅亡”的全套流程。

家族如此,英雄亦如此。他們像是不長記性,一代又一代犯著前人犯過的錯誤,卻依舊樂此不疲。

楊雲天似有所悟——歷史不會重複細節,但會重複規律。

不是因為人沒有記性,而是因為時間本身就是一個圓。你以為你走向未來,其實你在走向過去。如同此刻來到過去的自己。

時間若真是一條長河,那它真是一條筆直的長河麼?還是說,它是一條螺旋上升的圓——以為自己在前行,其實只是在一個更大的圓上,回到了某個相似的位置。

對於這興衰往復,不同的執筆者各有各的解釋,有的甚至直接在書頁邊角寫下批註。楊雲天讀了不少,卻覺得都不夠準確。

若用這些儒家弟子的話來總結,大概是:“讀史知興替。一代之興,必有其由;一代之亡,必有其漸。周監於二代,鬱郁乎文哉!吾從周。非從周也,從周之所以興也。”

迴圈是為了“借鑑”,為了避免重蹈覆轍。看到週期,是為了打破週期。

道門也有類似的說法:“反者道之動。萬物並作,吾以觀復。夫物芸芸,各復歸其根。興也勃焉,亡也忽焉,皆道之往復也。知其往復,則不為興衰所動。”

興與衰本是一體兩面,不必執著於“興”,也不必懼怕“衰”。

佛門亦有所云:“諸行無常,是生滅法。王朝如露,家族如電,興時已藏敗種,盛處即是衰相。看破這生滅迴圈,便知輪迴之苦。”

看破這生滅迴圈,便知輪迴之苦。不是為了在苦中作樂,而是直接跳出迴圈,跳出苦。

楊雲天心中彷彿有一個聲音,不斷告訴自己:當你能看到“所有時間點都在畫同一個圓”,你就已經開始跳出“線”的認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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