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通住手!”看到眼前這一幕,莫淮序這才後知後覺地出聲制止。
可此刻說什麼都已經晚了——方才衝上去的那些莫家族人,已被滅殺了大半,剩下的也多是殘肢斷腿,倒在地上痛苦地哀嚎,血泊中翻滾著,場面慘不忍睹。
莫淮序覺得眼前發生的一切如同做夢。
待他確認這不是幻覺之後,甚至覺得有一絲荒謬的可笑——方才他親口說過,要問問對方的師父是怎麼教徒兒的,是不是真以為天不怕地不怕,忘了自己是誰。
眼下,人家來了,而且明擺著告訴他:我就是這麼教徒弟的,也真是天不怕地不怕。
那麼,自己還能怎麼辦?
他想問問對方是誰,可看到那幾尊元嬰劍傀之後,腦海中浮現出一個他覺得絕無可能的人。
就算是一個超級大宗門,門內的元嬰修士也是屈指可數,可對方隨手一喚,便是五尊元嬰在側。
那些劍傀本就是修士煉製而成,面容雖模糊,但外人看去卻與真人無異,沒人會發現它們只是幾具沒有生命的傀儡。
而藥都外那支義軍的統帥,據說法力無邊,無人知曉其姓名,更無人見過其真容——眼前之人,莫非真的是那個人?
與莫淮序有同樣想法的不在少數。那些還在看熱鬧的各路人馬,雖然在自己的家族中都算有頭有臉,在整個藥都也有不小的勢力,可與那些逐鹿天下的諸侯王比起來,自家這點家底就顯得單薄了。
那支“叛軍”也好,“義軍”也罷,他們的目標是整個丹塔藥都這片疆土,而不是其中的某一家、某一人。
楊雲天沒有理會眾人心裡的這些盤算,也不清楚他們已將自己當成了別的什麼人。
他走到小丫頭跟前,望著她那張仍舊蒼白的臉,眼中生出一抹憐惜。
不過,他並不打算就此收場。方才那些衝上來的莫家族人,是自尋死路;可今日惹得小丫頭如此惶恐,甚至斷了他道途的首惡,還沒有得到懲戒。
他清了清嗓子,開口問道:“還記得入我師門的宗旨是什麼嗎?”
小丫頭用手背一把抹去眼淚,重重地點了點頭。
“是什麼?大聲背出來!”楊雲天忽然命令道。
君宜一怔,隨即當著在場所有人的面,大聲開口:“莫要主動惹事,但也不要怕事!”
只是這頭兩句,便讓怔怔看著這一幕的莫懷古如被喚醒了一般。
方才,那個對他漠然、在他眼中如高山般不可撼動的父親,看向自己如同蛆蟲一般的父親;他看見父親方才對著周圍人那彷彿帶著一身傲骨的質問,可就是這樣一位在他心中強大無比的父親、強大無比的莫家家主,在此人跟前竟如螻蟻一般。而那些衝上去的族人,連他的衣角都沒碰到,便被切成了碎泥。
這個只有八九歲的少年,心中第一次對“強大”有了真正的認識。
同時,他也想起了自己第一次聽到這宗門門訓時的情景。那時他不明白,對方憑什麼這般狂傲。
眼下,再次聽到這些言語——他懂了。
於是,在君宜念出第一句之後,這個內心裝著委屈、裝著怨恨,卻始終小心翼翼、始終對人陪著笑臉的孩子,與君宜一道念起了當時楊雲天告誡過二人的門訓。
他的聲音甚至比君宜還要大,幾乎是喊出來的:“誰敢向咱伸手,就剁了他的爪子;誰敢向咱齜牙,就掰斷他的牙齒;誰要是敢對咱不懷好意,那就不介意送他輪迴投胎。”
楊雲天意外地看了莫懷古一眼——這孩子竟跟著一塊背了出來。他心中暗暗笑了一聲,面上卻不動聲色,只是掃過他一眼,便重新看向君宜。
“既然記住了,那之前是誰向你伸的爪子?”楊雲天聲音冰冷,“現在當著眾人的面,剁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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