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切,彷彿從未發生過。
同樣的一幕,不止發生在這隻象妖身上。在另外十餘處陣法之中,儘管大妖們使出的手段各不相同,可無一例外,紛紛被這陣法、被這詭異的青草、被那些看似構不成威脅的木傀,折磨得苦不堪言。
楊雲天負手立於雲端,居高臨下地俯瞰著下方十多座陣法內的戰局,絲毫沒有再出手的打算。
他同樣在研究這些陣法在實戰中的細微變化,對那些隱隱浮現的“規則”之力充滿了好奇。
說實話,此刻他施展此陣的手法,不過照貓畫虎——就像一個孩童照著描紅的模子寫出了那個字,字是寫出來了,可這個字究竟是什麼意思、這筆劃為何要這樣走、這規則又是怎麼生出來的,他全然不知。
眼下有十多處活生生的戰場擺在眼前供他觀摩,他反倒不急著將這些大妖們拿下了。
鈍刀割肉,雖慢卻更能看清紋理——這把鈍刀到底長什麼模樣,刀刃上有什麼缺口,刀柄握在哪裡,只有在它一刀一刀割下去的時候,才能看得真真切切。
下方的戰鬥依舊有條不紊地推進著。
憑藉腳下這片無邊雨林源源不斷的乙木靈氣,楊雲天幾乎無需耗費自身靈力,僅憑地利便能支撐整座陣法的運轉,像是有一隻無形的大手從大地深處將靈力源源不斷地抽上來,輸進陣法的每一條脈絡。
而那些大妖們,每每在精疲力竭、傷勢危急之際,又會藉助體內那股詭異的魔氣重新站起來,像打不死的老鼠,喘口氣便又撲上來。
雙方就這樣你來我往,膠著不下,保持著一種微妙而詭異的平衡。
有幾隻大妖看出了不對,早已斷了繼續纏鬥的心思,根本不與那些木傀多糾纏一息,只憑元嬰期的遁速拼命向外逃竄,身影在迷霧中左衝右突,如無頭蒼蠅。
木傀終究只有結丹修為,硬碰硬不懼對方,可在速度上卻遠遠不及,此刻被人遛著繞圈,像笨拙的獵犬追靈巧的兔子,連影子都摸不著。
有幾隻大妖更是直接遁到了天際邊,連神識都掃不到了。
楊雲天皺了皺眉,低聲喃喃:“光逃跑可不行啊。”
話音落下,他周身虛空如水波般微微一閃,五隻劍傀從虛空中一步邁出,各自懷抱一柄形狀各異的寶劍,劍身上幽光流轉,靜默懸立,像是五尊從遠古走來的雕塑,等待著主人的號令。
楊雲天只是伸出食指,朝那幾只避戰的大妖方向輕輕一甩,語氣輕描淡寫得像在吩咐僕人去做一件不值一提的小事:“去,陪他們慢慢玩。”
五隻劍傀二話不說,身影瞬間消失在原地,再無半點聲息。再現身時,它們已各自沒入陣法,準確無誤地找上了自己的對手,如同一把把精準投出的利刃。
一日夜的時間過去了,戰鬥仍在繼續,那十多個戰場像十多口燒沸的鍋,咕嘟咕嘟冒著泡,卻誰也不肯先熄火。
楊雲天不急,也不打算急。
他放任這些大妖們在陣法中掙扎、喘息、反撲、再掙扎,除了想慢慢琢磨那尚未弄懂的規則之力外,他還在等——等這些大妖們走投無路、不得不傳信求援,等那隻名叫“並封”的妖王按捺不住、親自現身。
作為這支妖軍的首領,楊雲天相信他早已收到了部下的求救訊號。
十多個戰場,十多個元嬰大妖被死死拖住,他不可能不知道。此刻他要麼正在拼命趕來的路上,要麼已經來了,正躲在暗處,藉著雨林的陰影窺視著自己;又或者,在目睹了自己這番“表演”之後,已徹底失去了交手的膽量,只想保住自己的性命。
不過楊雲天並不在乎。他的目的從一開始就不是把並封引出來幹掉——能引出來當然好,引不出來也無妨。
他的目的是削弱這支妖軍的實力,打斷它的脊樑。
即便那位妖王並封最後當了縮頭烏龜,只要將其手下的力量拔去,單憑他光桿司令一個,便再也翻不出什麼浪花。
對王也他們來說,這便已經達成了目的。
至於最後這隻妖王的死活,就看王也他們自己的能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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