拳如雨下,每一拳都帶著崩山裂地的力量,拳風交織成一張密不透風的網,將他籠罩其中。
這一回,並封避無可避,只得抬臂格擋。他的雙臂覆蓋著厚實的黑色衣料,衣料之下是岩石般的皮膚,皮膚之下是土行本源凝聚的沉重——那是一座山,一堵牆,一面打不穿的盾。
拳臂相交,發出一聲沉悶的巨響,像是兩座山撞在了一起,震得空氣都在顫抖。
並封腳下發勁,眼看就要向上方突圍,身子卻詭異地從下方滑了出去,再次與楊雲天拉開了距離。
只是此刻,他的雙臂伴隨著輕微的抖動,隱隱作痛——可他面上,依舊是一副風輕雲淡的模樣,彷彿剛才那一拳只是被人輕輕拍了一下。
楊雲天對對方那強悍的防禦力並不驚訝。對方本就屬於土行妖獸,一身土之本源本就是最好的盾牌,何況還有那魔紋加持,幾乎堅不可摧。別說對上普通修士,就算遇到真正的體修,他也能立於不敗之地。
也唯有像王也那般專攻神識攻擊的修士,才能有限地繞過這道防禦——這也是當初王也說自己與並封交戰兩敗俱傷的原因。
最讓楊雲天在意的,還是方才他躲開攻擊的那一“步”——明明身形向上,他的眼睛與判斷都篤定他是向上,可結果卻是詭異的向下。
這就是“悖行”麼?步悖而行,逆勢而動。
並封此刻也早已感受到了楊雲天的難纏。自己最為依仗的防禦之力,在此人面前竟彷彿構不成什麼威脅。
他原本還想用這法子慢慢消耗對方的精力,可若真這般做了,最後被亂拳砸死的,一定是自己。
他緩緩抬起右臂,手掌虛握——一柄漆黑的鋸齒環首大刀憑空凝聚,刀身上裂紋般的魔紋湧出暗紅色的光芒,像是地底的岩漿要從裂縫中噴湧而出。
還沒結束。他的左手從虛空中一抽,同樣握住了一把刀——一把單手直刀,刀身雪白,中正平和。
而那白刀不知何時已貼在了他的小臂上,刀尖朝後,刀身泛白,像一個沉默的守衛。
此刻,並封祭出兵刃,一手持黑刀,一手執白刃,遠遠看去,仿若一位行走江湖的刀客——一攻一守,一剛一柔,一暗一明,矛盾而又詭異地並存於同一人身上。
楊雲天沒給對方太多喘息的機會。在並封祭出雙刀的同時,他一步踏出,手中已然多了一把金色狂刃——刀身通透,靈光流轉,如純粹由靈力凝結而成。
這的的確確是楊雲天以金系靈力凝聚的一刀,卻並非尋常的靈力化物,而是借了一抹“無鍛”之威,才幻化出這副鋒芒逼人的模樣。
楊雲天不會使劍,也不願使劍。可刀不同——那是他初入仙途時便常伴己身的武器。
當年在天水閣,他與高首、武佩刀三人並稱“三刀客”,意氣風發,刀光如雪。
可自從修為上來之後,武器卻沒能跟上他的步伐,很長一段時間裡,他只能憑一雙鐵拳赤手空拳地與人搏殺。
如今,藉著那“無鍛”的力量,他終於可以不拘於形式,隨心所欲地幻化出最適合自己的武器——想要刀便是刀,想要劍便是劍,想要長槍便化長槍,一切只隨心意流轉。
這也是之前那些木傀與猴兒將們手持不同武器的緣故,它們手中所握的,皆是“無鍛”之力的對映。
此刻,再次握住了刀,楊雲天彷彿找回了當年那個豪氣干雲的江湖俠客。
沒有花裡胡哨的遠距離攻伐,也不像王也那般隔著半里地隔空施法——即便如今已是元嬰巔峰,他骨子裡對近身肉搏、刀刀見血的熱愛,從未隨著修為的提升而減少半分。
他握著這把金刀狂刃,直接以一記勢大力沉的橫劈,朝並封揮去。刀鋒過處,空氣被撕開一道白線,發出刺耳的尖嘯。
並封被楊雲天這股氣勢所懾,下意識地向後撤了半步。
同時,他左臂微曲,那柄貼在小臂上的白刃順勢橫移,化為一面若隱若現的無形盾牌,堪堪將楊雲天勢如破竹的一擊擋了下來。
不——不是抵擋,更像是“反彈”。那盾面並不硬接刀鋒,而是將力道卸開、拆散、分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