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些年,莫天下與君宜二人先後築基成功,且都已長成了俊男美女。
君宜不再是當年那副膀大腰圓、孔武有力的模樣,儼然換了一副高挑身材,亭亭玉立,正正好好是那“七尺女兒身”的好模樣——大約一米七出頭(這裡用米解釋是為了讓讀者看的清晰。),身段勻稱,不胖不瘦,站在那裡便有一種英氣與柔美並存的氣質。
即便不施粉黛,也能讓進來看病的患者多瞧上幾眼,有些人甚至就是專門衝著這位小娘子的美貌來的,一天跑兩三趟,病早好了也不肯走。
莫天下比君宜還高一個頭,卻不似楊雲天那般長得五大三粗,而是顯得頗為穩重——面容清秀,眉眼溫和,話不多卻句句在點子上,這與他歷來的性格倒也相符。
兩人站在一起,活像一對開著小店餬口的小夫妻,引來街坊鄰里不少善意的打趣。
與當年楊雲天那個無人問津、門可羅雀的小藥攤不同,這間小店生意好得出奇。
看病的凡人有,來買丹藥的修士更多,有時候天不亮就有人在門口排隊,一直忙到掌燈時分才能歇下來。
那些丹藥都出自莫天下之手。在楊雲天這些年不計成本的傾力投入下,莫天下煉製了大量丹藥,品階一路攀升。
別看如今才築基初期,某些結丹期的丹藥他也能煉出來,成色還不差。
這一點,倒是與當年的楊雲天有得一拼。
不過,若按這倆徒弟的年齡來論修為,就不能說“才”築基初期了。
想當年楊雲天在這般年歲時,才剛剛踏上仙途,估摸著也就煉氣三四層的模樣,真是人比人氣死人。可見有一位好師父,是多麼重要——有人指路和沒人指路,完全是兩條路。
楊雲天算是徹底放開了自己,對兩位徒弟幾乎不管不顧,活像一位有錢的員外郎——該吃吃,該玩玩,每日不是遛鳥聽戲,便是去賭坊搖骰子、推牌九,偶爾還去茶樓聽人說書,一坐就是一下午。
除了沒穿那一身破破爛爛的乞丐裝束,簡直與混跡街頭的王也一般無二。
兩位徒弟也極度無語,想勸解幾句,卻發現不知該從何勸起——師父也沒做什麼出格的事,就是不去鋪子裡幫忙而已。可每每剛開口,便被楊雲天一句“這本就是你二人的修行,連個鋪子都照看不好,還想著成大事?”給懟了回去,噎得半天說不出話來。
於是,半年多時光一晃而過,莫天下與君宜便一門心思打理著這間仙穀草堂。
莫天下成了坐堂主治,望聞問切、開方下藥,樣樣拿手;君宜既當藥童,又兼掌櫃,抓藥、賣藥、收錢、記賬,忙得腳不沾地。
可隨著高品質丹藥的不斷供給,生意反倒越來越好,口口相傳之下,連周邊城池的人都慕名趕來,二人便越來越忙。
雖然兩人都動過“甩手不幹”的心思,也想停一段時間出去遊山玩水、透透氣,可莫天下不肯放棄——那駐顏丹的研究已經有了一絲眉目,藥性配伍的方向漸漸清晰,還需不斷嘗試、鞏固所學才可能有真正的突破,這時候放下,前面的功夫就全白費了。
君宜更是不敢鬆懈——多耽誤一天,丹藥的效果便多一分折扣,她可不想等到七老八十了再吃那駐顏丹,那跟不吃有什麼區別?
她也知道莫天下一直在努力,從沒有偷懶,在煉丹途中還不忘研讀醫書、整理筆記,更是在打烊之後常常熬到深夜。
只是她始終想不明白:師父對待他們二人的技藝傳承,為何如此南轅北轍?即便她已漸漸習慣了師父對師弟“不傳授道法”的現實,可依舊弄不懂這其中的緣由——師父對師弟,到底是太放心,還是太不放心?
今夜,楊雲天又沒有歸家。君宜與莫天下躺在店內一間偏房裡——這裡是兩人日常休憩的地方。
修仙之人原本不需睡太久,莫天下更是不捨得把時間浪費在睡覺上,可最近實在太過疲憊,夜晚也就淺睡一兩個時辰,算是給身體一個交代。兩人分別躺在兩張小床上,熄了燈,在黑暗中說著悄悄話。
抱怨了一會兒這不靠譜的師父之後,君宜忽然開口問道:“今日店中來了個奇怪的人,你發現沒有?”
“奇怪?哪天來的人不奇怪?你說的是哪個?”
“裝!你就好好裝吧。你那副正人君子的模樣別人不知道,我可是看得清清楚楚。你偷偷摸摸瞅了那人好幾眼呢,別以為我沒看見。”君宜的語氣裡帶著幾分促狹,幾分審問的味道。
“姑奶奶啊,我哪裡偷偷看她了?”莫天下聲音裡滿是無奈,“那人幾日之前便來此處了。前幾日都是在街對面一直看著我們的鋪子,一待便是一下午,也不知在看什麼。今日終於是進店來了。可是我看她那氣色,身體安康,沒災沒病,也不是來買丹藥的。我是在納悶這人的目的何在,哪裡是在看人家的美色。”他頓了頓,又補了一句,“你可別冤枉好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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