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說著便要拉楊雲天走,可那股時間灰氣已然湧到了跟前,連躲都來不及了。
“老祖,您……您倒是聽話啊!”汐若初見楊雲天對即將到來的灰氣視若無睹,像沒事人一樣站在那兒,急得聲音都變了調,尾音發顫。
她無奈至極,真想自己拔腿就跑。可因為楊雲天不動,他身旁的封之微雖面露凝色,卻也沒有妄動,只是靜靜地站在原地,目光落在楊雲天的側臉上。
就在灰氣即將沾染到楊雲天身上的那一刻,汐若初再也顧不得什麼禮數,扭頭就跑,連回頭看一眼的勇氣都沒有。
可那灰氣卻先於她離去的步伐,如潮水般湧來,將她徹底包裹。
汐若初大驚失色,渾身一僵,方才那些“福澤聖地”的心思早已飛到九霄雲外,心中只剩下壽元被奪的後悔與恐懼,像是被人一把掐住了喉嚨。
可半晌之後,她忽然發現——那些原先能“腐蝕”一切的時間灰氣,竟然沒有對自己造成半分傷害。
她低頭一看,渾身上下不知何時多了一身如絲線編織的衣甲,薄如蟬翼,輕若無物,卻嚴嚴實實地護住了她的全身。
那衣甲的一頭與楊雲天相連,另一側封之微身上也有同樣一件。就是這件衣甲,護住了她們,讓她們不懼這時間灰氣的侵蝕。
楊雲天自己卻沒有穿,依舊一語不發地看著眼前這一幕,背影挺得筆直。
時間灰氣噴湧,混雜著黃泉冥氣,灰濛濛的,像是從地底深處升起的霧。
它們慢慢都朝著那株桃樹匯聚而去,如百川歸海,盡數被它吸收。
隨即,如同過濾一般,又在桃樹的各個枝頭、各片花瓣之中,再次浸潤出一股柔和的時間之力,那便是這片天地間的靈植能夠吸收的東西。
灰氣進去,清氣出來,像是被桃樹洗了一遍。
一片片靈田內的靈植急速生長,不似之前楊雲天那般抽離精華、揠苗助長,而是“緩慢”與“急速”彷彿合二為一——一瞬十年,一瞬百年,那般自然地變化著,不急不躁,像是有自己的節奏。
就連桃樹周邊那八片被楊雲天禍害過的靈田,因為離得更近,即使田中只剩種子,幾個呼吸的功夫也已恢復到了被掠奪之前的模樣,甚至比之前還要茂盛幾分。
“怎麼回事?”封之微不懂就問,目光在桃樹與古井之間來回游移,眉頭微蹙。
“進出都需要那棵桃樹作為樞紐。”楊雲天三言兩語便解釋清楚了,聲音裡聽不出什麼情緒,“這萬年來,基本上是隻出不進。方才我無意間將時間之力灌注到桃樹之內,它便轉給了那口井。
就像用皮搋子猛地捅進一根長管,往外拔的時候,自然就把原本堵在裡面的東西給帶出來了。堵了太久,一下子通了,自然就噴得猛。
要知道,這井口的彼端,連線著的可是黃泉。”他說得雲淡風輕,二人卻聽得面面相覷——他說得簡單,可這道理卻一點也不簡單,像是把一座山說成了一粒沙。
“唉,雖然彌補了對潮汐部的虧欠,卻依舊沒用。”楊雲天望著繁花似錦的桃樹,枝頭花團錦簇,熱熱鬧鬧,卻仍然沒有看見一顆果實冒出。花再多,不結果,有什麼用?
“夫君夫君!掛果了!掛果了!”封之微忽然指著一處枝丫,興奮得像個孩子,連連跳腳,聲音裡帶著掩不住的驚喜。
“哪裡?”楊雲天像是沒發現似的,還在四處張望,脖子伸得老長。
“就那裡啊!缺少了一小截枝丫的那裡,鼓起了個小包。”封之微伸手一指,指尖微微發顫。
果然,那處有一絲凸起,像是突然生出了個木癤子一般,不仔細看根本注意不到。
慢慢地,那癤子一點一點變大,像是有東西在裡面慢慢撐開,卻不像壽桃那般變得青澀圓潤,而是表皮如枝幹一般,黑棕相間,粗糙而沉實,像是裹了一層樹皮。
待楊雲天真正看清,連他自己都感到奇怪——這長出來的,到底是個什麼玩意兒?
他走到近前,那形狀怪異的東西就垂掛在枝丫上,像是被誰隨手掛上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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