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從去年朝廷宣佈治理陝北沙開始,平漫沙地南源東北從河曲一直到西南定邊共計六縣,招募了民夫一萬八千人,
以常樂堡這裡最多,差不多五千人左右,因為長城扒沙最為繁重的地方。
不是沒人報名,只是我們目前還沒有徹底的準備好,經驗還需要摸索,免得後期還要返工,預計七八月份會啟動第二次的招工。
等十一月十二月大風起時,南源這一帶的草方格至少能達到五里的寬度。”
提前輕裝快馬趕來的傅宗龍見到崇禎之後快速的稟報著情況:“所需的一應物資也在陸續到位,隨時都能啟動。”
“行!”
崇禎點了點頭,看了看聚集的百姓:“走吧,朕去見見百姓們,和他們講幾句。”
片刻之後,崇禎站在了人群中一座四五米的高臺上。
五千餘招募來的民夫以及數千從周邊村落和榆林城聽聞訊息前來看熱鬧的百姓、路過的客商等等,黑壓壓的一片。
與遠處的黃沙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諸位,朕今日立於這片黃土之上,不與大家夥兒說朝堂虛禮,不誦盛世空文,只和咱陝北百姓說幾句關乎子孫萬代的心裡話。
天下何處最苦?唯我陝北最苦。”
只是簡單的一句話,直擊下面數千百姓的心靈深處。
這句話可不是隨便說說的,而是事實存在的,陝北地處黃土高原,土地貧瘠,氣候乾旱,用十年九旱來形容毫不誇張。
遼東苦寒,但那只是冬天,可以用棉衣、地炕等等來取暖,黑土地更是孕育了無數的資源,只要解決寒冷問題,那就餓不死。
嶺南溼熱有瘴氣,瘴毒有醫藥,溼熱有對應的居住房屋解決,群山之間雖然環境差,但資源也是極為豐富的。
西北河西走廊、伊犁等地,只是路途遙遠而已,物資也不算缺乏。
可陝北那是要啥啥沒有,連維持生存的水也是極為稀少的。
缺水,如何耕種?
缺水就算了,風沙還不斷的覆蓋、侵蝕,一年補種兩三次,收成還不如內地的一半。
一年到頭八成的時間吃不飽。
自然條件的極端限制讓百姓們吃不飽,於是加大墾荒,由於長期的濫墾濫伐,植被被嚴重破壞,水土流失加劇,形成‘越墾越窮,越窮越墾’的死迴圈。
所以,皇帝這麼簡單的一句話,算是徹底的說到他們心坎裡去了。
崇禎繼續道:“自古官吏治陝,遇災只知賑糧、只知免賦,災過便罷,從未根治風沙根源。
年年賑災,年年荒旱,歲歲免賦,歲歲流離。
治標不治本,救得一時之命,救不了萬世之土。
漢唐強盛,只能守中原沃土,無力治西北風沙;
宋元積弱,任由黃土荒蕪、生民流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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