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們都是外鄉來的,哪裡曉得從前的地獄日子啊,十年前,這裡還不是大明疆土。
那時候除了阮、鄭兩大王朝外,還有十餘個大勢力,你爭我奪,今日大王、明日將軍,兵一來就燒村搶糧,壯丁抓去打仗,田荒了沒人種,村毀了無處躲。
多少人家妻離子散,老的棄在路邊,小的養不活就丟在山裡。
農田荒蕪,多是刀耕火種,山路崎嶇,就沒條像樣的道路,商旅斷絕,貨賤如土;
那時候啊,人活得不如野狗,今日脫了鞋上床,都不知明日還穿不穿得上。”
說著,老者抬手一指遠處的新村、水渠、連片稻田,渾濁的眼睛漸漸亮了起來:“可自打皇上收了安南,設了布政司,一切都變了。
官兵一來,先迅速的清剿了匪盜,然後建設新村落,給種子、給耕牛、修水渠,教我們種雙季稻。
從前刀耕火種,看天吃飯,如今水旱有備,年年豐收。”
他的聲音微微發顫,卻字字懇切。
一邊抱著孩子的婦人接過了話:“以前生了娃娃怕養不活,老了怕沒人管,男人怕被抓去打仗。
現在不一樣了,皇上不把我們當蠻夷,不把我們當化外之人,同樣的語言、文字、律法等等。
和遷移來大明……中原內地的百姓一樣,娃娃能免費讀書,男人出海經商、下地種田,都安穩;
我們婦人也能織布紡紗,換錢補貼家用。
我們鄉下人不會說漂亮話,只曉得一條,誰讓我們有田種、有飯吃、有家歸、有活路,
誰就是我們的好皇帝。”
“就是這麼個理兒,他們都沒有把我們當他們的子民,那我們自然也不會因為他們的滅亡而傷心,進而對大明仇恨吧!”
“再說了,那不是他們先對大明圖謀不軌的嘛,既然不懷好意,那就得做好人家打過來的準備,滅了就滅了唄。”
“仇恨肯定是有的,但這跟滅國沒關係,因為有的家中男人戰死了,可說到底還是我們動手在先,
但在朝廷的一系列的政令下來後,這種仇恨就差不多都散了。”
“其實這事兒也好理解,這幾千年來,王朝更迭,也沒見哪一朝的百姓對新朝一直仇恨著,
說到底,誰當皇帝跟我們沒關係,只要能讓我們吃飽穿暖少點苛刻就行了。
但話又說回來,若是能做到這裡,百姓從心底兒擁護朝廷,朝廷就安穩很多,當外敵入侵時百姓會奮起抵抗,有錢捐錢,沒錢上人。”
……
簡簡單單的交流,道盡了底層百姓的心聲。
你對我好,我自然也會對你好,你好我好大家好,但你對我不好,那不好意思,外敵來時我們也會出把力。
好一會兒後,一名老者指著車隊,忽然問道:“嘮叨了這麼久,還沒問你們是做什麼生意的呢,看看我們有沒有需要的,我們這附近七八個村子,人口可不少呢!”
“這、這……”
朱慈炯裝出一副為難的樣子,左右看了看後,壓低了聲音:“這是檳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