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說溫老嫗,沒你家吃相這麼難看的,花著用著兒媳婦的嫁妝,還整日罵罵咧咧,打罵挑事兒,誰家女兒嫁到你家,真是倒了八輩子血黴啦!”
大家整日抬頭不見低頭見的,誰家不知道誰家那點破事兒?
過去蘭芝總是低頭忙碌,溫氏一雙眼睛跟氣死風燈似的帶著鉤子還會拐彎的盯著蘭芝做事。
有一點氣不順就開始罵人,大家耳朵裡都聽起繭子了,沒想到內里居然還有這一齣,平日嚼用都是花的兒媳婦的錢。
如今嫁妝一朝花光,花了焦家的,溫氏就急眼了。
另一邊鄰居也沒見過這般奇葩,打兒媳婦嫁妝主意的人家不少,但是從沒見過這麼囂張的,還自己叫嚷,大肆宣傳。
“焦家阿姆,這事情是你家做的不厚道,兒媳婦的嫁妝是她的私產,光明正大的算計,那就是不要臉皮,我看你已經將不要臉皮習以為常,實在無藥可救,吾等恥以為鄰吶!”
另一家主人自持讀過幾年書,很是端著。
溫氏氣的跳腳,倒在榻上又跳起來,拄著棍子跑到院子裡跳罵:
“恥汝老母,救你大爺,你恥你倒是搬吶!窮餿的摳逼。”
崔嫂子看不慣焦家,也沒把這家高看到哪裡去,被這咬文嚼字的酸掉牙,搓一把渾身雞皮疙瘩,又看一場狗咬狗一嘴毛的好戲。
“咦~烏鴉站在豬身上,只看見旁人黑,看不見自家醜!”
說著縮回腦袋下去了,懶得再看,只豎起耳朵聽動靜。
劉嫗沒想到賣鋪子一事發這麼快,躲在屋裡不敢出來。
也不知道娘子頂不頂得住,要是叫溫氏知道鋪子在她名下,非撕了她不可。
蘭芝可不怕,叉腰跟溫氏發洩一通,把鄰居都驚動了,崔嫂子知道,不出今晚,整個西坊就都知道了,蘭芝要的就是這個效果。
這年頭,但凡孃家人頂事兒,就算休妻,也要把媳婦的嫁妝補齊。
你說被她花了,她都做你家媳婦了,你不養著她,還要她花自己錢,這拿到公堂上說,也不佔理。
溫氏氣的五雷轟頂,心肝肉都被挖空了,她拄著棍子用力墩地。
“寫信,快寫信叫仲卿回來,叫仲卿回來休了這個惡婦。”
蘭芝可不怕。
“成啊,你焦家的日子哪裡是人過的?
休了我,給我補齊嫁妝,不然我就要去官府告他焦仲卿不孝不仁,俸祿不拿回來養家,我要跟他析產分居。”
這世道,女方不能提休夫,不能主動提和離,若是夫君有大過錯,可以提出析產分居。
就是搬到別處去住,分走夫家部分財產當生活費,頂著夫家妻室的名頭,不能再嫁,也不能被抓到與人有私,否則要被浸豬籠。
男人們的天下,對女人諸多要求,條件苛刻,就是要掌控女人,哪怕死也要冠上夫家姓氏。
析產?這哪裡是割溫氏的肉,分明是要溫氏的命。
她跳起來就要打蘭芝,手上棍子甩過頭頂,不防備蘭芝絲毫不躲閃,近身上前,長棍打不著蘭芝,反而被蘭芝攬著肩膀一腳絆倒在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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