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家門口恰巧碰見個看起來十二三歲的小姑子從家裡出來,撞上蘭芝,那姑子臉色漲紅,沒敢打招呼,慌張跑了。
蘭芝忍不住笑。
身後那個小乞兒還跟著她,沒有什麼惡意,不知道是不是想找個庇護,蘭芝不想生事端,權當沒看見,進了院子。
“娘子回來了!”
木蓮不織布,沒啥活計做,渾身不自在,正揮舞著一把大掃帚掃地。
“方才從咱家出去的那是誰呀!”
木蓮笑嘻嘻的接過蘭芝手裡的籃子。
“隔壁薛儒生的女兒,叫曼娘,今年十二了,來咱家送了回禮,她家做的一手好魚酢,街坊之間有名的。”
蘭芝點點頭,進門盤算自己手頭的銀錢。
她現在的宅院有八間房,連著兩間門房有十間,院子數十丈,打開後門就是池塘,無論織素還是染布,都足夠用。
她打算開個錦繡坊,甜水巷的鋪子不適合她用,不如出手換一處,還能兌出來一些錢,足夠她買機杼,招幫工。
但是一條,幫工必須以城外各村有牌坊的寡婦為主,這樣她就不用考慮入什麼籍,算是大家聚在一起做繡活掙點嚼用,只要鋪子裡找個靠得住的掌櫃,再請幾個夥計就成。
蘭芝與劉嫗商量,劉嫗在市井勾欄滾打多年,她更多的考慮到把寡婦也分為幾等,那些夫家孃家指著吸血,胡攪蠻纏不講理的,一律先不用。
眼下規模先小一些,等開啟局面,最好找到靠山,再慢慢擴大。
劉嫗知道蘭芝不易,也在心裡琢磨,好好幫襯幫襯。
娘子失去素女這個朋友,不是不失落,只是更多的想著把日子過起來。
再如何自由,三個沒了根基的女人,要是惹眼或者被人惦記上,根本不夠看。
還是得在此處站穩腳跟,最好與各色人多些利益牽扯,關鍵時候能有人幫一把,說句話,都是救命稻草。
蘭芝把大致想法說出來,劉嫗幫忙出主意細化到如何實施。
兩人合計幾天,新買的機杼也陸續到家,蘭芝還是照著在焦家時候那般,給改動一番。
木蓮覺得轉動腦子出主意是天下頂頂困難的事情,她的腦子就是擺設,索性包攬了所有洗衣做飯的活計。
曼娘與木蓮來往幾次,成了手帕交,偶爾也能跟蘭芝打個招呼說上話。
見蘭芝幹木匠活辛苦,跑回家向親爹求助。
改造機杼主要需要一處鉸鏈木,將飛梭引到下面,用腳踩動。
曼娘拿著蘭芝給的兩截木方就去找薛儒生。
薛儒生是個讀書人,他過世的父親倒是有一門木匠手藝,不過平生最大心願就是培養兒子讀書,舉孝廉,改換門楣。
不想一場風寒,還沒來得及看兒子出頭,自己先見了閻王。
沒幾年,薛儒生的髮妻也病故,彼時孩子年幼,他擔心匆忙續絃,萬一對孩子不好,這才蹉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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