蘭芝也感激她與父親的生養之恩。
母親毫不吝嗇的拿出嫁妝,按照規矩只留少數心愛之物,旁的都給她傍身,詩書禮儀婦德容工,甚至該有的僕婦,一樣不缺。
曹氏心中有一個模子,蘭芝就被她摁在模子裡,多餘的枝葉末節全部大刀闊斧修剪掉,一旦做了出格的事情,寧願不要女兒,也要維護禮教。
“母親,仲卿心有所屬,不中意我,原本阿爹在世,還有阿爹壓著,他不敢反抗這門親事,阿爹死後,他就慫恿阿家搓磨我,如今更是為了娶別的女人,與我和離。”
曹氏氣憤的點點蘭芝額頭。
“婆母使喚兒媳婦,怎麼能叫搓磨,哪家不是這樣?
仲卿不滿意你,必是你做的不夠好,我是如何教你的,出嫁從夫,夫君不滿,你改就是了,為何鬧到這步田地?我劉家從無大歸女,你簡直是我劉家罪人。”
蘭芝被點額頭有些喪氣。
“阿母,仲卿嫌棄我孃家門楣低,不能提攜他,他相中了縣令家的女兒,就是為了從郡府回來到縣衙當差,這我如何改?”
曹氏也不防備是這個緣由,那也不該就這麼出來,女子嫁人無異於投胎,哪有投了胎還反悔的道理?豈非自尋死路?
“若仲卿迎孃家地位比你高的新人進門,你理當退居妾位,這是賢婦該主動為夫君分的憂,你居然敢擅自出戶。”
蘭芝被這席冷酷無情的話,震的渾身發冷。
她垂頭不語,任由曹氏責罵。
又想起前世,被迫嫁給郡守家三公子前夜,阿母端了養身湯羹來給她喝,拉著她說了許多女慕貞潔,不侍二夫,從一而終之類的話,直到她昏昏沉沉的暈過去。
等她再度清醒時,就被塞入竹篾編的籠子裡,兩頭壓著大石,冰冷的湖水瞬間將她淹沒,她連呼救的機會都沒有,最後只能絕望的墜入暗黑深淵。
如今她明明已經擺脫了前世的命運,可是見著撫養她長大的親孃,還是下意識想尋求一點慰藉,沒想到曹氏的話,一如當年那冰冷的湖水。
劉嫗見娘子神情哀傷,忍不住跪倒在地。
“大娘子,娘子日子實在過不下去,焦家為了新婦,一直想昧下娘子嫁妝,發賣老奴與木蓮,叫娘子孤立無援。
娘子在焦家,著實是連站的地方都沒有。”
曹氏心急如焚,偏偏劉嫗還往槍口上撞,當即喝令蘭芝。
“速去取了這兩個僕婦的身契,提到南肆去發賣。”
木蓮嚇的臉色都變了,看看娘子看看劉嫗。
蘭芝一腳擋在劉嫗面前。
“阿母!”
對曹氏徹底絕望,蘭芝冷硬著心腸,面無表情的看著曹氏。
“她二人助我良多,我不會允許任何人趕走她們!”
曹氏眼神凌厲。
“你要忤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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