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氏這回是真的要中風了,捂著胸口下不來床,頭上綁著抹額也擋不住邪風吹的她頭皮疼。
焦英被溫氏找理由打了幾頓,如今躲在家裡,不願出去見人,還要被溫氏指使著,洗衣煮飯,掃地餵雞。
仲卿被溫氏唸叨的不耐煩,跪坐在溫氏房裡腳踏上,言辭誠懇。
“阿孃,蘭芝嫁與我一載有餘,一朝被棄,她那兄長又不是好相與的,她身邊多些銀錢傍身也是咱們應該做的,權當可憐可憐她,孤苦伶仃的。
我與好女感情甚篤,但是苦於身無長物,好女乃是官家之女,我怎能空著手上門求娶?
阿孃放心,等好女進門,必會幫您把田地買回來。
說不得好女嫁妝裡也會有田地鋪子,往後還不是傳給咱家兒孫後代?
兒早年喪父,是阿孃一手拉扯我與妹妹長大,如今孩兒已經長大,萬事心中有成算,阿孃儘管保重身體,坐等享福便是。”
親兒子也不如貼身財!
溫氏半生積蓄依仗,一朝幾乎敗光,差點背過氣去,一口惡氣橫亙在胸,任焦仲卿舌燦蓮花,也不能緩解一二。
“劉氏賤婦哪裡可憐,分明是可恨!我那甜水巷的鋪子哦,我焦家幾代人的積蓄哎~”
焦仲卿心中也覺得可惜可恨,若是有甜水巷的鋪子拿去做聘禮,他怎會被縣令大人趕出來!
“阿孃放心,橫豎鋪子在那,只要背後的人出面收租,我就能找到她!再不濟,縣衙還有留檔,待兒子娶了好女,進縣衙當差,必然把鋪子找回來。”
溫氏得了焦仲卿諸多許諾,這才覺得日子有了點盼頭。
“那也不能就這麼放過劉氏那賤婦,我咽不下這口惡氣!”
仲卿微微笑道:
“母親,烈女不侍二夫,估摸著蘭芝回去之後日子不會好過,咱們權且抻她一抻,過個三五載,她年歲大了走投無路,我再去迎她進門做妾。
屆時出去的還會好好跟著她回來,還叫她如往常一般侍奉您。”
溫氏想起來日蘭芝進門,要在好女面前立規矩,任由她打罵,一言不合還能典賣,心情這才舒暢了幾分。
卻說蘭芝這頭織造坊已經開工,劉嫗出手,很快找齊了二十個織娘,眼下規模不大,蘭芝也不想著一口吃成個胖子,就只織布,染坊還沒有開起來,原先計劃的女子專用繡品小物件也都暫緩,等織造坊穩定下來,再徐徐圖之。
如今她有劉娘幫襯,又有木蓮伺候她,另外新收養的弟弟王延居然煮的一手好吃食。
自從他給蘭芝煮過一次飯之後,木蓮就再也不好意思提給娘子做湯羹了。
也不知一個小乞兒哪來的機會學這麼多東西,不僅會將肉酢打理的一絲腥味也沒有,還會用豆豉做出好吃的肉醬,無論是用芥菜煮醬湯還是拌著粟米飯吃,都格外可口。
蘭芝觀察王延幾日,是準備踏實過日子的,這才讓木蓮跟曼娘打聽一番,準備送王延去讀書。
她一直心中底氣不足,想握住更多東西在手,無論是人際關係,還是錢財,抑或是多養幾個孩子傍身,尤其是得罪了劉茂之之後,她一直小心翼翼,防備劉茂之和焦家有後手。
這日果然,坊管聽說桃花巷開了一家織造坊,就帶著戶曹幾人,浩浩湯湯找上門來。
戶曹見著蘭芝,張口就問:
“你家頂事的郎君何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