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吐出來的話又不能吞下去,她到底拉長個臉,趕鴨子上架,把這個家給分了。
其實根本不算她分,這個叉燒老二,簡直是明搶,啥都自己上手。
她幾年前藏私的一塊布料都被他翻出來了,好在老二不貪,又算作她的體己,明著劃拉給她了。
吳志傑不僅把那一百六十多塊錢算在老三家頭上,還另外從賬本上該有的三百二十多塊錢裡分走八十多。
意思就是三百多,給大房八十,剩下都是吳志傑的,他們老兩口啥也沒有。
連桂芳要鬧,吳志傑拉她一把,揹人小聲提醒她。
“娘,不分家的話,小三子馬上要學成參加工作,到時候每月幾十塊工資都要拿回來算公中的,我跟大哥在家乾坐著每月就能分到十幾塊,你現在不分家,等大嫂回過神來——”
話沒說完,連桂芳猛然大喘氣,從頭髮絲到腳後跟都舒坦起來,心口也不堵得慌了,小雞啄米一樣點頭。
“分分分,你說咋分就咋分,快分!”
吳志傑把老孃死xue拿捏的精準到位,每一步都按照計劃走的一絲不差。
吳志忠曉得自家不用獨立承擔奉養二老的任務,佔了不小的便宜,他們兄弟是打小光屁股長大的情誼,跟人掐架都互相幫襯,可不能向連彩霞一樣只知道歡喜。
他拉著吳志傑說感謝的話,吳志傑擺擺手。
“大哥不用說這些,婆娘們的小九九關起門來都是自家事,咱們兄弟打斷骨頭連著筋,往後互相照看的日子多著呢,不必爭一時長短。”
女人們的鬥爭無非就是多分一棵菜,一把蔥,在他們眼裡,就跟小時候大哥有好吃的給他咬一口,他掏了鳥蛋留一個給大哥一樣。
吳志傑早就尋摸好了,他們現在住處的旁邊就是一塊自留地,他只要跟大隊打個招呼,擴建兩間房外加一個灶房,就能拉起院牆,朝外開個門。
平時獨門獨院,過自家小日子,有事隔著一道牆,招呼一聲就有親人幫忙。
他以後肯定要經常外出不在家,許飛瓊一個人,往後指定還有孩子,總得有個信得過的人照應。
吳志忠這才不說什麼。
吳志傑說要那塊自留地,他也二話不說,選了另一塊,自家婆娘想要離得近澆水方便土壤肥什麼的,都不在他考慮範圍了。
之後幾天,吳志傑除了做小買賣,就是跑大隊打申請,做土坯蓋房子。
吳志忠和吳老頭分家上頭都沒吃虧,也放下手裡活計來幫忙。
吳志傑自然不會虧待自家人,每天工分大概能掙二三毛錢,他都按照三毛一天給大哥老爹算錢。
雖然分不分家,許飛瓊從沒想過這個問題,但是真的分開了,她還是下意識挺直腰桿,鬆了口氣。
總算自家事情自家說了算。
或許因為陡然沒了婆婆在上頭陰陽怪氣壓著,住進了寬敞的新房子,男人也體貼溫柔,許飛瓊不用下地,只需要操持茶飯,料理家務,日子過得順心,很快在端午前夕發現懷孕了。
吳志傑一聽,歡喜的把許飛瓊抱起來打轉。
許飛瓊臉上紅霞飛起。
“今兒我去找赤腳大夫摸的脈,才知道有了,日子還淺,你別出去亂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