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考考考考試?”
吳志傑輕輕點頭。
“對啊,當初開會的時候我不是說了,凡是想繼續在商場工作的,可以報名,不想幹的,就不必再來!叔你坐在前排,沒道理沒聽見。”
許明軍陡然色變,猛地起身,嗓音都變尖銳了。
“吳志傑!你一個商場總負責人,還要讓你老丈人去考試?”
吳志傑倚在藤椅靠背上。
“叔這話說的好沒道理,老丈人是老丈人,我作為女婿,每月探望禮數樣樣不缺,我沒空的時候飛瓊來,飛瓊照看孩子我過來,這跟工作有什麼關係?難道你是我老丈人,我就得管你一步登天的妄想,還要給你張羅一家屬院的人生老病死不成?我是開門做生意,不是撒錢做慈善,更何況養的還是一群尸位素餐的國家蛀蟲。”
許明軍被吳志傑的羞辱氣的臉紅脖子粗,腦袋肉眼可見腫了一圈,耳朵裡嗡嗡響。
他收了人一屋子禮物,家裡放不下,不少還被老孃拿去老家顯擺叫人哄走了,如今這一星期收的榮耀變成了燙手山芋。
都因為吳志傑的不配合!
吳志傑說話的音量都沒變。
許明軍扭頭看看外頭燒飯的婆娘,飛翔生前住的屋子裡,正在看電視的老孃,發現無人察覺,這才放下身段,踱到吳志傑身邊坐下。
“你,你給我個面子,都是為單位拋頭顱灑熱血,奉獻整個青春的老員工,你破例給他們個機會,讓他們繼續發光發熱,要是以後幹不好,你再讓他們走就是了!”
許明軍自以為想到一個兩全的辦法,兩人都不為難,吳志傑沒理由這點面子都不給。
誰知道吳志傑仍舊搖頭。
“規矩就是規矩,必須嚴格遵守,我當初在所有人面前說了,不報名就不會再有機會,不是說說而已。況且請神容易送神難,在我這裡沒有徇私破例這一說。”
許明軍最近還覺得自己看走眼,吳志傑是個有本事的,誰知仍舊是茅坑裡的石頭,又臭又硬。
“吳志傑,那些都是跟我一樣,兢兢業業一輩子的老員工,你欺負我們年事已高,就是要卸磨殺驢!我們是不能再為商場做什麼大貢獻,可我們聯合起來,叫你商場開不下去,這點能耐還是有的!”
外頭許母終究還是聽不下去。
她也顧不得給許明軍留面子,急匆匆跑進來。
“有什麼事不能好好商量,幹什麼吵吵嚷嚷的,左鄰右舍都看著呢!”
吳志傑起身,聲量不變。
“嬸兒不必做我的飯,叔說的事兒沒有商量的餘地,這自鳴鐘,這熊貓電視機,三角牌的電風扇,上回來,家裡還沒有,如今用著燙手不?要是叔想給我添堵,大樓近二十年的賬目都還在,我也不介意跟叔還有叔的老同事們算算,每次進貨出貨,吃了多少回扣,雷大山上次走你的關係送到大樓的低檔劣質品還一個都沒賣掉,他卻能拿到高價貨款,還能給叔買禮物,這禮物真實在,擱五幾年嚴打那會兒,夠吃槍子兒了!”
一席話,叫許明軍額頭冷汗直冒。
許母也慌得手腳不知往哪放,上前就要拉著吳志傑說情。
“志傑啊,你可不能出去胡說八道啊,商場現在是你的了,過去的事兒是他們領導在管,你叔小心翼翼大半輩子,就是個小小的後勤主任,那些事兒他沾的真不多,看在飛瓊和朵兒的份上——”
吳志傑就是怕這家的破事兒扯上他老婆孩子,他才獨自來警告一番。
“別別別,嬸兒你這話說的你自己信不信?飛瓊十五歲離家,這些年吃過家裡一粒米嗎?風扇都沒吹過一回,朵兒更是連外公外婆一塊花布都沒得,快別說這些噁心人的話,叔這屁股怎麼擦我不管,但是要扯上我老婆孩子,您這大半輩子積攢的臉面沒了不說,下半生也別指望再得自由,少不得你的老朋友們還會進去陪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