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蜃想了想,拍拍女人的肩膀。
“你太焦慮了。”
周婷凝神一想,的確如此。
可是讓她改,已經很難很難。
她絮絮叨叨,跟阿蜃嘮叨她的過往。
老黑老白看著神君抓個魂魄嘮嗑,也不敢過去打擾,索性視而不見。
“我們那個時代都這樣,四面八方各種資訊衝擊我們眼球,也不會篩選甄別,覺得都能發上網,肯定是真的。
看多了雞血雞湯和爽文,總覺得外頭遍地是機會,十幾二十歲就想著掙錢,我上大學就心動了,那時候跟室友一起開網店,賣服裝,每月能掙兩三千,天天就想著看瀏覽量,回訊息,發快遞,沒心思學習了。”
每年上萬的學費交了,去學校不讀書,掙那三兩千,阿蜃心裡不贊同,不過沒說什麼。
“別的宿舍人都羨慕極了,不少人跟風學我們開網店,可是後來直播興起,瀏覽量都靠直通車廣告燒錢推,一樣的東西,明明網店更便宜,可人們還是喜歡金貓勝過店鋪,可是金貓押金就要十萬,店鋪只要一千,我們小本生意一下子就被拍死了。”
阿蜃見慣不怪,無論什麼行業,最後的贏家都是綜合實力強的那一批。
真正白手起家的,只佔微不足道的比例,只是因為足夠亮眼勵志,才激勵一大批不理智的人跟風,跟風的人倒下,襯托出成功的人更高大。
周婷嘆息一聲。
“後來我跟同學不甘心失敗,各自借了網貸去租房子裝飾買裝置搞直播,她借的多,有兩萬多,我老公那時候還是我男朋友,瞞著家裡把學費借給我,他自己跑去參加熱愛的電競選拔,被選中去集訓,悄悄退學了。”
這些都應該是學有所成之後再做的事情,學到的本領才是拿不走的財富和永久的底氣,起碼有學歷有退路。
阿蜃看向周婷。
“後來啊,我那同學兩萬多變成了十萬,她沒法子,只能去給人當女朋友,搬出去住,我的五千多也變成了六萬多,要債的都要找到學校來了,我急的不敢去學校,後來還是我老公——就是我當時的男朋友,賣掉了電競培訓名額,給我還了校園貸。”
她那同學也是,還清貸款之後就跟人分手,再也不碰直播,畢業就把換了所有聯絡方式,消失在這座城市。
周婷也再不碰網店,跟男友邵康租房找工作。
想起邵康,周婷臉上笑容變得落寞。
畢業後,她什麼專業知識也沒學到,只能四處做流動大,門檻低的工作。
男友更甚,他為了熱愛的電競退學,結果名額賣掉,一直鬱鬱寡歡,尤其之後電競行業越來越熱,他更難以釋懷。
之後又跟家裡說已經畢業,在外工作,壓根不敢回去。
人又老實,以前同學給他介紹了月薪一千五的設計活,他就兢兢業業幹了三年。
慢慢漲到一千八兩千,掙的錢只夠他果腹通勤,就這他也沒想過挪窩。
當時是真苦啊,周婷想。
偶爾買瓶水,喝完的瓶子反覆灌水帶出去喝,吃飯也吃最便宜的饅頭面條,連個套餐飯都不捨得吃,坐公交也要研究線路,寧願走遠路坐直達車,也不捨得多花一次轉車的公交費。
好不容易在快遞網點找了個穩定的錄單打雜活,她又意外懷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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