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說的是,也許過幾年,等她成了家,或者等小民回來,她有了依靠,我也就放下了,只是眼前還不能夠。
橫豎我是個男人,又有點閒錢,什麼時候反悔都不晚,您只管顧好自個兒,別操心我。”
崔守義渾濁的眼睛認真盯著崔保國看了一會兒。
自家兒子自家瞭解,崔保國是他看著出生,一手帶大的。
這孩子打小意志堅定,咬定青山不放鬆,從來不會說這種模糊不定的話。
崔守義長嘆一聲,既然孩子想用謊言安他的心,他就當個萬事不管的家翁吧!
“是啊,小民回來,小芳就有依靠了。”
窯村延續千百年的默契,只要這家有男丁,族中就不能越俎代庖管人家的事,凡事都要先跟這家男人協商。
這是對男權的維護,也是男人們對自身利益的維護。
“都怪那混吃等死的崔盼有,要是他站出來,誰敢給小芳這等屈辱?”
不得不說崔守義的結論非常中肯。
前世就是有崔盼有和小民在,人家不嫌棄自家女兒和姐姐,被牽連耽擱了一輩子也毫無怨言,自家人沒意見,旁人都靠邊站。
崔保國越是聽這話,越覺得孤立無援的崔錦芳緊緊牽動他的心。
劉嫂子把飯菜做好,先打包出一份來,以為崔保國的朋友是個男人,特地備足了分量,崔保國也不解釋,拎著蒸布捆好的小砂鍋瓦罐就出了門。
崔錦芳還是崔保國走了時候的模樣,窩在藤椅裡打瞌睡,房屋又大又安靜,顯得她小小一隻,格外淒冷。
崔保國開啟鐵門,又給鎖上,走進堂屋。
看見崔錦芳的睡顏,先放下飯菜,去找了個毯子蓋在她身上。
二人相識多年,崔保國卻從未仔細觀察過她,或許想認真看看,可總沒有機會。
以前是覺得沒必要,後來是心虛怕被發現,這會兒屋裡院外靜悄悄,一個外人也沒有,似乎時間停滯,似乎全世界只剩下眼前的崔錦芳。
他認真看著崔錦芳的面龐。
睡著了依舊皺著眉頭,很不安的樣子,讓崔保國心酸不已。
似乎察覺到周遭環境變化,崔錦芳很快醒過來。
“二哥來了?”
崔保國直起腰身,彷彿只是給崔錦芳蓋了個毯子。
“我剛才回家一趟,給我爸做飯的劉嫂子剛好多做了一些,我想著你應該是沒吃飯,就給帶了點過來,順便給你拎了一壺水,餓了吧?”
崔錦芳抿了抿乾涸的唇,已經能感覺到嘴唇上的皮都硬了。
“還真是。”
崔保國開啟蒸布,將饅頭和菜都端出來,還有搪瓷缸子裡頭滿滿一下子玉米糊糊稀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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