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雪峰腳上的深藍色帆布鞋已經洗的發白,白色的乳膠鞋幫又泛著洗不掉的黃,格外寒酸。
崔雪峰在店裡選了一雙新的帆布鞋,只要二十五,拿在手裡一股塑膠味道。
就這他也很歡喜。
路過數碼店,看見玻璃櫃臺裡的卡帶機,明明很喜歡,也不敢提,隻眼神止不住飄忽上去。
崔雪莉錢不多,但是買個卡帶機還是沒問題的,這種東西在大城市早就被淘汰不用了,其實價錢並不貴,到這裡反而成了奢侈品。
崔雪峰拿到了日思夜想的卡帶機隨身聽,歡喜的不行,就那麼幾個按鍵功能,他反覆除錯,愛不釋手。
崔雪莉見他終於展顏,心中歡喜。
“在學校好好讀書,聽老師的話,別跟同學起爭執,將來考個好大學,姐姐供你。”
崔雪峰原本愉悅的神情似乎被摁下暫停鍵。
他垂眸猶豫,不讓崔雪莉看見他眼裡的掙扎,半晌才遲疑著問出口。
“姐姐!”
“嗯?”
“你見過我親媽沒?”
崔雪莉沉默片刻。
其實崔雪峰這些年什麼都懂,就算父親再不許別人亂說,奈何他本事有限,越在乎,村裡人越要拿出來說,以惹崔父跳腳為樂趣。
越是隱瞞,越顯得小家子氣。
崔雪莉坦然。
“我沒有見過,但是我聽說過。
那時候我年歲不大,剛剛記得事情,是咱們表姑,就是雷雷表哥的媽給爸媽找的你,說是你親媽懷上你之後,跟你父親談不攏,不能走到一起,一個人沒法子養你,你外婆出的主意,把你生下來送人,換點營養費。
表姑說過你生母是涼河人,早些年已經嫁到河對岸去了。”
崔雪峰沉默,姐弟倆並肩走了幾十米,崔雪峰緊繃的肩膀終於慢慢鬆懈,彷彿卸下了一直以來壓在肩頭的重負,長長的舒了口氣。
輕鬆過後,他又忍不住苦笑。
不知道有什麼好釋懷的,原本對養父母失望了,還能欺騙一下自己,對生父母抱有期待,現在哪裡都沒有他的容身之所,他是被拋棄,甚至可以說是被賣掉的。
崔雪莉知道他心裡不好受,前世也許就是因為無枝可依,才跑出去之後再也不回來。
“雪峰,不要在意那些我們無法掌控的事情,過去的終究是過去,未來我們能把握住的就是我們的命運,你現在好好讀書……”
“姐姐說了我的身世,作為回報,我也把姐姐的身世告訴你好不好?”
崔雪莉一臉懵。
“什麼身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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