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說有確切訊息,程師傅迫不及待的趕回來,沒有回家,直接跑到青蘭,到季明玉的學校來找她。
程師傅本身就是一個容易引人注意的存在,他多年的習慣,走哪裡都貼著牆根兒走,縮著脖子佝僂著背,隱藏自己。
這回也不例外。
他蹲在牆根兒,把修傘的攤子支起來,只有在手藝面前,才能有幾分坦然,護著自尊,還能順便掙錢找孩子。
然後先發資訊給季明玉,等幾分鐘再給她打電話,才不顯得唐突。
季明玉很快跟李珏一起到校門口來,倆人堅持帶著程師傅到對面小飯館吃頓飯。
程師傅連連拒絕不肯,按道理,兩個小姑娘幫他這麼多,他應該請客,可是他掙的錢都用在找孩子的路費上了,實在囊中羞澀,怕小飯館太貴,吃完掏不出錢來,也怕他這個形象,讓兩個小姑娘丟臉。
李珏看明白程師傅的顧忌,想了個折中辦法。
“程師傅,這會兒到飯點兒了,我跟明玉也沒吃飯,這樣,你們先在這說話,我去學校食堂買飯,三個菜只要五塊錢,給您帶一份。”
知道價錢就好辦,程師傅從上衣口袋裡掏出一沓零錢,最大的額度是一張五十。
每一張都皺巴巴,但是被按照從大到小的順序理整齊,人頭朝上,順著一個方向整理好,攔腰對摺裝起來的。
程師傅抽出最大的一張五十遞給李珏。
“你們小娃兒還在上學,都幫了我這麼大忙,不能讓你們再破費了。”
李珏說啥都不要,揮揮手裡的飯卡。
“我們食堂不要現金,都是刷卡的,您的錢留著,回頭找到大牛,給他買衣服。”
說完轉身往食堂去了。
季明玉蹲在程師傅對面,彷彿一個修傘的客人。
“我大概是找到他了,但是他還沒有心理準備,需要一點時間,你先回家,等他鬆口,你再來。”
程師傅佝僂的背,一下子挺直了,兩條漂浮的殘疾萎縮腿支撐著身體。
“真的?真的嗎?你你你你找到了?我的兒子?我的大牛!”
說話間,程師傅已經止不住顫抖的雙手,顫巍巍的要去拉季明玉求證,雙眼也模糊了。
季明玉嘆息一聲,握住程師傅的蒼老的,滿是老繭和裂痕的雙手。
“是,他很好,還在讀書,但是被養家看的很緊,得等他自己想通。”
程師傅內心焦灼,彷彿身處冰火兩重天。
“怎麼會想不通呢?孩子在父母身邊長大,不是天經地義的嗎?我找他這麼多年,他媽媽眼睛都要哭瞎了,怎麼會這樣?”
程師傅低聲喃喃,渾身的力氣都被抽乾了。
季明玉縮回雙手,只能默默地陪在旁邊,等程師傅自己緩過勁兒來,別人是體會不到這種痛苦的。
李珏很快買了飯來,還多花了一塊錢,買個打包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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