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04章 拜金無罪02
堅持一段時間,又變成大半個月來一次,後來就不來了。
成長的過程就像母親的死亡一樣可怕,如果可以選擇,莫遠行一定選擇把所有記憶都跟母親的死亡場景一樣封存,永遠不去回憶。
可惜沒有如果。
她打小就在身邊所有人的憐憫中成長。
她知道朱老師的女兒走路內八字,因為給她的鞋子後跟內側磨損嚴重,胖嬸嬸家玲子姐外八字,每次輪到穿她的舊鞋子,莫遠行走路總覺得的膽戰心驚,怕腳後跟外側踩空。
她不喜歡絳紫色,但是別人給她的舊衣服裡總有這個顏色,說是耐髒,然後他們五十多歲的語文老師也穿同款。
哪個女孩兒不愛粉色呢,她非常想要一個蕾絲材質的大腸髮圈,卡哇伊要五塊錢一個。
她偷偷買了一個,然後同桌見了到處傳她的閒話,說她一個靠人接濟才能上學的孩子居然愛慕虛榮,去買了嶄新的髮圈,她也配?
學校組織春遊,別的孩子帶零食飲料買奶茶,她必須帶餅子饅頭用舊水壺裝白開水,接受別人施捨的辣條,才是該有的模樣。
她不能用漂亮的筆記本,花銷的文具盒,粉嫩的新書包,連開懷大笑都不被允許。
不必別人束縛她,只要隔三差五有人來開導她,把她當成一個鬱鬱寡歡的孤兒,她就被這些人的心理暗示壓的無法抬頭。
最讓她難以忍受的是每年少則兩次,多則無數次,慈善活動,總是在全校大會上。
烏壓壓的學生都擠在操場,領導們發表冗長讓人昏昏欲睡的講話,然後宣揚一番希望工程,紅十字會,地方銀行,保險公司,肛腸醫院捐贈,最後一定要莫遠行之流上臺走個過場。
傻逼兮兮的抱著一塊輕飄飄的泡沫板,外面貼著一層紅色,上面字型不是屎黃色,就是慘白色。
然後跟一眾油膩膩的領導們站在一起拍照,他們笑嘻嘻,莫遠行已經麻木了。
如果沒有意外,這些照片必然被拿出來反覆用無數年,貼在無數宣傳欄,走廊,公告欄,行政辦公室。
所謂的善款數字從五百到五千,什麼金額她都拿過,最後到手的錢就薄薄的幾張。
每逢節假日前夕,地方電視臺記者就帶人扛著攝像機到她家。
社群的姨姨們拎著米,油,豬肉,偶爾買個廉價感十足的書包,上門來看看她,摸摸她的腦袋,讓她有困難找組織,好好讀書,不要辜負好心人的期盼。
然後就上地方新聞,每天黑白晝夜反覆重播,讓她煩躁的想叨人。
這麼多人都對她有期盼,就沒人問問她想要什麼!
如果有人問,她只想讓這些二逼們不要來煩她好嗎?
她知道學習的重要性,沒有想學壞,只想活的輕鬆點。
然而並不容易。
上了高中,她就不是可以用來博同情立人設的小孩子,那些做慈善的人嫌她歲數大了不要跟她拍照,她才過了幾天舒心日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