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才明白，他們那種老無所依的悲涼。
而後收拾起情緒，第一次溫和的叫了一聲：“爹……”
當聽到這一聲爹的時候，電話裡傳來一陣哽咽聲。
老頭要強了一輩子，從來沒有像今天這樣一肚子憋屈。。
“大勇，長這麼大，我們老兩口，從來都沒捨得找過你，罵過你，也沒敢要求過你，現在……現在我們真的老了，但凡我們能挺過去的，絕對不會求你，但是現在……我這老頭子啊，真的扛不住了。
我身體還行吧，這疼那疼的，也早就習慣了，但是你媽，這次摔了，剛剛也檢查了，確實是骨折了，而且是老人最常見的髖部骨折，要是不手術啊，這輩子就真的起不來了……”
“啊，這麼嚴重嗎？那，那治這個要多少錢啊？”胡大勇此時心裡一揪，內心極其複雜。
“手術……我也問了大夫能不能保守治療、能不能自己好，大夫剛剛檢查完說不行，骨頭已經裂透了，幸好沒讓我用三輪送，要不然就直接斷了。
但是現在情況也不太好，如果不看，到老就得長年臥床不起了，我想了想，如果真臥床了，你就哪也別想去了；所以啊，我就讓大夫做手術了。”
“啊？這麼大事兒，你怎麼不跟我商量商量啊，現在生意多難做啊，錢老難賺了，我……”
不過沒等胡大勇把話說完，老頭便打住說道：“找你？我往哪找你？我電話費都交不起，過年你都沒給錢，就靠我倆一個月幾十塊錢的養老金，連個止疼片，我都不捨得買，我怎麼聯絡你？過了年，你給我們打過一次電話嗎？”
其實當胡大勇說出那句話的時候，就已經後悔了。
聽著老頭的指責，胡大勇啞口無言，支支吾吾著。
“我，我……”
“行了，手術費我給大夫說了，不要用國外的了，雖然國外的質量好啥的，那都不重要了，畢竟這麼大歲數了，就給大夫說用國產的，大夫說，大概一起下來，得四五萬左右吧……”
說真的，當聽到這手術要四五萬的時候，胡大勇急得直抓頭。
現在的他全靠信用卡、花唄、借唄、打白條過活，哪裡弄四五萬塊錢去。
“怎麼不說話了？你心裡是怎麼想的，什麼時候回家，說說吧……”老頭這個時候也真是沒辦法了。
在他們的觀念裡，養兒就是為了防老，現在他們也真的沒個辦法了。
只能這麼說，看看他有沒有良心了。
“爹，我……我哪裡弄那五萬塊錢去呀？我……我現在……”
“你這孩子，你那腿當時都賠了你七十萬，這點錢都沒有？聽振東說，你還擺了炒粉的攤，還賣什麼牛雜的，哪天不有點收入，爹但凡有一點辦法，都不會找你……你怎麼就……我們再怎麼樣，不也是把你好好養大的嗎，從小到大，你說我們老兩口，哪一點對不住你。
什麼東西不是別人的有你都有，別人沒有的，你也都是第一個有，你，你這孩子難不成真的就這麼沒良心嗎？”
“哎呀，爹，不是啊！我……我之所以沒給你打電話，那，那就是我過得不好啊？就說我那腿的錢，我……我這不是在回東莞的時候被人家半道給搶了，剩下的做生意，那，……那不也賠了嗎？”
聽著胡大勇的話，對面的老頭臉上卻異常的平靜。
“爹，爹……你在聽嗎？”
“大勇，爹這輩子沒向誰低過頭，今天你就給老子一句話吧，這個錢，你到底給不給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