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月臉上的笑容僵了一瞬，卻很快又挽起得體的弧度，伸手撥了撥鬢邊被水汽打溼的碎髮：“白總，其實小慧對您在蘇黎世操盤的幾起金融併購案特別感興趣，常跟我念叨，說想跟您請教些跨國法律實務的問題呢。”
說著便推了推穆詩慧的胳膊，示意她趁熱打鐵。
穆詩慧臉頰更紅，攥著溫泉池邊緣的手指微微用力，聲音細若蚊蚋：“白總，我…… 我確實有幾個關於跨境股權架構的疑問，不知道您方便指點一二嗎？”
她抬眼時，眼底藏著怯意與期待，一顆芳心淪陷的模樣。
白驚寒還未開口，池子裡的另一邊傳來低低的笑聲。
不知是嘲笑還是藏著其他更深層次的含義。
是藍羽身旁的許柏年睜開眼，伸手去夠岸邊的青瓷茶杯。
他指尖捏著杯耳，慢條斯理地啜了口溫茶，目光掃過穆詩慧泛紅的眼角，淡淡道：“穆小姐是法學碩士，跨境股權架構的基礎邏輯，該是課堂上的必修內容吧？白總主業是金融，總不能搶了律所導師的活兒。”
這話像片薄冰，輕輕落在暖融融的溫泉池裡，瞬間讓周遭的氣氛冷了幾分。
劉月的臉色沉了沉，卻還維持著優雅儀態：“許總說笑了，小慧不過是想多跟行業前輩交流……”
劉月早就注意到了池水裡的一男一女，許柏年剛一說話，她便猜到了其身份。
男人是許柏年，那女人肯定就是藍羽了。
她內心暗自惱恨著許柏年的拆臺。
“前輩？”
許柏年放下茶杯，緩緩轉過身，唇瓣的笑意似嘲非嘲：“你們隨意。”
他說著，目光在裴硯琛的臉上掃過，繼而看向了身邊的藍羽。
“妹妹，怎麼不轉過來看看二哥？”
白驚寒的語氣裡染上喜意，他沒想到藍羽也在這裡。
藍羽這才緩緩睜開眼，眼尾沾著點水汽，像蒙了層薄霧，原本冷冽的眼神也軟了幾分。
她轉著脖頸往白驚寒那邊看，指尖輕划著水面，漾開一圈圈淺紋：“二哥倒是會挑時候，我剛泡得快睡著，就被你叫醒了。”
這話裡沒半分埋怨，反倒帶著點熟人間的隨意。
白驚寒眼底的笑意頓時深了，腳步在池底輕輕踩水，朝她這邊挪了兩步，水花悄無聲息地漫過腳踝：“早知道你在，我該早點過來。”
他其實在一開始就關注到池裡的一對男女，只不過沒突兀地主動打招呼。
藍羽仰頭看他，眼裡盡是對兄長的依賴。
裴硯琛像是無意般，淡淡的目光漫不經心掠過對面女人，他在藍羽身上看了兩秒，隨即移開視線。
非常有涵養地寒暄著：“許總，藍小姐，好巧啊，你們也來泡溫泉？”
禮儀周到得讓人挑不出丁點錯處。
許柏年眼中的嫌棄毫不掩飾地釋放出來，嘴裡卻說著得體的場面話：“嗯，是挺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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