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藍羽接到趙新時的電話:“明天我負責的金融案件要開庭了，有興趣來現場旁聽嗎？”
藍羽還沒有旁聽過律師打官司，她欣然應允:“好啊！”
法庭穹頂的LED燈帶在趙新時眉骨投下冷峻陰影，他解開西裝第二顆紐扣時，金屬袖釦折射出冰藍光芒。
旁聽席第七排的藍羽調整呼吸頻率，智慧隱形眼鏡自動開啟庭審記錄模式——這是她作為人工智慧工程師的習慣，即便此刻只是觀眾。
"控方指控我的當事人操縱期貨市場。"趙新時指尖劃過全息投影，銅期貨交易資料如熔岩噴湧，"但這份上海期貨交易所的結算單顯示，所有交易均符合當日漲跌幅限制。"
檢察官霍然起身："那為何三十七位投資者同時爆倉？"
"因為..."趙新時點選某個時間節點，三維K線圖突然裂變成暴雨般的交易指令，"當晚倫敦金屬交易所突發火災。"他調出國際新聞畫面，"這才是引發滬銅跳水的黑天鵝事件。"
旁聽席傳來紙張翻動的沙沙聲。
藍羽的鏡片自動標註出陪審團成員的面部微表情——三位金融從業者正在輕微頷首。
"你說我的當事人暗示內幕訊息。"趙新時逼近證人席上的證券經紀人，"但去年立冬那通電話，是你主動詢問滬銅走勢。"
經紀人攥緊阿瑪尼袖釦："他用了誘導性話術！"
"這是全程錄音。"趙新時播放音訊檔案，沙沙背景音裡有隱約的港式茶餐廳叫號聲，"需要我調取你當天在中環陸羽茶室的消費記錄嗎？"
藍羽的鏡片突然泛紅——證人左眼瞼出現每秒四次的異常顫動。這是她參與研發的微表情識別系統在報警，謊言機率飆升至87%。
"這...這是私人行程！"經紀人耳後滲出冷汗。
"就像你私人賬戶裡突然多出的三百萬港幣？"趙新時甩出銀行流水單，"匯款方正是本案所謂的'受害人'之一。"
控方專家推了推鈦金眼鏡："被告使用的演算法模型存在明顯市場操縱傾向！"
"2023版《程式化交易監管指引》明確規定了合規引數閾值。"趙新時投影出文件截圖，"我的當事人所有指標均低於警戒線20%。"他突然放大某段程式碼，"需要我逐行解釋蒙特卡洛模擬的收斂條件嗎？"
證人扶正眼鏡："這...這是技術細節..."
"當你說'技術細節'時，"趙新時逼近證人席，"其實是在掩飾對隨機微分方程的無知？"
藍羽的鏡片捕捉到趙新時右手虎口的繭子——那是常年握鋼筆留下的印記。
"法律要懲治的是故意，而非數學的必然。"趙新時扯松領帶，露出鎖骨處結痂的燙傷——昨夜他在期貨交易所取證時被咖啡潑濺，"當各位質疑演算法時，倫敦的倉庫正在冒煙；當各位爭論動機時，芝加哥的投機客正在狂歡。"
藍羽的智慧系統突然震動，審判長的瞳孔擴張頻率顯示裁決傾向轉變。
她凝視著趙新時西裝後襬的褶皺——像他總愛說的"完美的證據鏈不需要熨燙"。
大理石廊柱投下斑駁暗影，趙新時倚在自動販售機旁："第一次看金融案庭審？"
"比想象中更像精密手術。"藍羽虛指他襯衫第三顆紐扣，"特別是撕開偽證那刀。"
趙新時摩挲著咖啡罐拉環："當年教我刑訴法的教授常說，法庭是真相的解剖臺。"鋁罐突然發出輕響，"可惜很多人只見血汙，不見臟器。"
藍羽的鏡片倒映著旋轉門外的霓虹："現在連臟器都數字化了。"她突然舉起虛擬屏，"79%機率當庭無罪，但..."資料流突然扭曲，"四號陪審員今早收到恐嚇信。"
趙新時瞳孔驟縮，咖啡罐凹痕加深："這算場外援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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