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算準了老太太盼孫子盼得緊。進門就給老太太磕響頭,說什麼‘白天身子不爽利,沒能來給您老人家拜年,如今緩過來些,特地帶肚子裡的哥兒給您拜個年’。
你是不知道,這話一齣口,老太太那臉,紅一陣白一陣的。”
柳聞鶯想起府裡平日裡對杳小娘的縱容,又想起當時滿屋子的太太小姐少爺目睹這一切,她都不難想象當時正廳裡的尷尬得是什麼樣的。
“老爺和太太呢?”
“老爺?”杏蕊接過話頭,聲音壓得更低,“手裡的酒杯一下就放到了桌上,本來是要發作地,偏老太太先開口,嘆著氣讓人扶她起來,還賜了個凳子在邊上坐著。”
在邊上坐著。
這是指杳小娘還是沒上桌呢?
“後來老太太又讓人給杳小娘單桌開了個席面,只說今日桌上吃食有些不合適孕婦吃,又說她既然懷了孩子一切以孩子為主。”
老太太這話裡就是暗點杳小娘仗著肚子胡作非為,讓她安生些,以孩子為主呢。
“老爺的昨晚後來就一直沒露過笑臉來。太太自始至終也沒吭聲,只是時不時地撥弄著腕上的佛珠,那指節都泛白了。
倒是四小姐差點沒被氣哭了,眼睛紅得跟兔子一樣~”
說著話,杏蕊已經將銀耳羹盛好放在托盤裡,柳聞鶯接了過去便端出了小廚房。
柳聞鶯這邊端著銀耳羹出來,迎面就撞見翠星。
她站在不遠處,與她對視,柳聞鶯又莫名的有些心虛。
“取碗銀耳羹這麼久,快點進來。”
翠星沒有詢問柳聞鶯在小廚房那裡為什麼耽擱那麼久,只是見她出來了就催著她進去。
進了內屋時,蘇媛正坐在飯桌邊上,已經開始用起了柳聞鶯早上從大廚房帶來的麵點。
見到柳聞鶯進來,蘇媛看著她眼底青黑,便問道:“昨兒沒睡好?”
“院子裡他們點炮竹熱鬧了半宿。”
她回著話,將銀耳羹遞到蘇媛面前,蘇媛聽聞便不再言語。
只等她用完了早上,在柳聞鶯的伺候研墨陪伴下。正在練字時的蘇媛忽然開口道:“昨晚上老太太院裡的事你可有聽說?”
柳聞鶯拿著墨錠的手微微一頓,只是小聲道:“園子裡一些灑掃婆子說了幾嘴。”
說罷,她又又小心翼翼地覷了眼蘇媛。
只見蘇媛忽的一個抬眼,睫毛在眼下投出片淺影,把柳聞鶯嚇了一跳。
她問道:“那些婆子都說了些什麼?”
“就是說杳小娘昨日膽大去了老太太院裡,讓一屋子的人都很是難堪……”
“那你猜猜她為什麼膽大?”
聽見蘇媛這麼問,柳聞鶯雖然回答了,但是聲音小的跟個蚊子似的,保準只有蘇媛能聽見:“許、許是……許是仗著有身孕,又得了老爺的寵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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