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的,一道同樣高喊血崩的話語蘇媛瞬間回神。
柳聞鶯和紅袖便看見蘇媛從剛才脆弱不堪的模樣忽然挺直了身子,朝著那屋裡走去。
她們跟著蘇媛一進屋,就被滿屋子濃重的血腥味衝個正著,柳聞鶯臉色頓時大變。
要不是一眼看見了屋裡坐著的老太太、大太太以及二太太,她怕不是直接就能吐出來了。
屋子裡除開血腥味,還混著濃濃的艾草味道。
稀裡糊塗跟著紅袖向三位太太行禮之後,柳聞鶯就見蘇媛已經開口問起了大夫和產婆的事情。
好在二太太一切都已經安排好了,只是剛才裡面的尖叫聲以及丫鬟們驚呼什麼血崩實在是給所有人都嚇壞了。
老太太坐在那裡臉色難看的厲害。
她眼神犀利的掃了眼一旁的蔣氏,卻見蔣氏正在不斷撥動著佛珠,一副認真求佛的姿態又讓老太太想說她貓哭耗子假慈悲都沒好意思說出口。
蘇媛壓根就不坐下,她看著先前還一盆一盆熱水端進產房的現如今丫鬟如今又是一盆一盆血水端出來。
“父親呢?還沒人告訴他麼?”
“老爺還沒下衙,已經派人去通知了。”
蔣氏此時也開口了,她坐在那裡,抬眸,對上蘇媛看過來的目光。
二人面上都十分的平靜,可是彼此身邊的下人已經感覺到了二人身上那不同尋常的氣氛。
“老太太。”
海棠的聲音突然打斷了蘇媛和蔣氏的對視,二人扭頭就見杳小娘身邊的海棠走出來,滿臉煞白,問道:“大、大夫說大人保不住了,孩子,再不決定……”
“自然是保小的!”
老太太不疑有他,直接決定了杳小娘這個無干人的性命。
蘇媛聽了當即便直接轉身衝進了產房裡去,嚇得老太太一個勁在後面喊著她一個未出閣的姑娘怎麼能進去?
當時想都沒想的柳聞鶯也跟著進去了,甚至在她聽見老太太這話直接翻了個白眼。
要是未出閣的姑娘都不能進,在場這麼多小丫鬟進進出出的都不是人麼?
產房內,杳小娘躺在床上,額前的碎髮被冷汗浸透,黏在蒼白如紙的臉上。
她雙手死死抓著身下的錦被,指節因用力而泛出青白色,喉嚨裡擠出撕心裂肺的痛呼,那聲音不似人聲,像是從肺腑深處碾過一般,嘶啞又淒厲。
可是漸漸的,她只覺得下體已經沒了力氣,更失去了感覺,恍惚中她好像聽見了老太太說的什麼“保小的”,那一瞬間她手上也失去了力氣,漸漸的開始鬆開了緊抓著的床單……
兒剛剛還是無所顧忌、大著膽子衝進來的蘇媛在看著躺在一片血泊中的杳小娘時,身子再次陡然僵住。
柳聞鶯後腳跟進來看見眼前的一切也頓時腦子一白。
下一瞬,柳聞鶯的耳邊又響起了先前窗下,蘇媛與自己說的話——
“杳小娘一屍兩命的樣子像極了當年我娘難產的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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