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才那時便明白隔壁的柳小娘子想來並不只是會識文斷字的水準。
平日裡,吃過午飯沒多久,阿才就能看見柳聞鶯牽著一匹雪白色的小馬,獨自出城遛彎去了。
若非這小馬年歲不夠,想來柳小娘子就不是牽著,而是直接騎著馬兒出城。
有時候,她也會去鋪子裡幫母親打理生意。
阿才還去過甘棠那邊給周晁買糖水,順便的,他發現柳家小娘子算賬收錢,手腳麻利,一點也不怯生。
阿才的這些“發現”讓周晁也是驚歎不已。
雖然周晁以前過著大少爺一樣的生活,對於平常人家究竟是個什麼樣的他並不瞭解,但是絕對不像柳家這樣的。
不過也正因如此,周晁才更樂意和柳家親近。
不過他和阿才也不是每天光盯著柳家是什麼樣生活的。
周晁自然是拿出了以前從來都沒有的努力開始讀書,每次有點懈怠就去隔壁找柳致遠給自己緊緊皮。
阿才同樣,每天天不亮就起來,收拾一下昨晚周晁用功之後沒有收拾的書箱,之後拿著銅板去街口買些豆漿、餛飩還有炊餅回來當早飯,回來再將周晁喊起來。
起初,周晁對這些市井吃食還覺得新鮮,可吃了幾日,便開始想念家中廚娘做的精緻點心和可口菜餚。
再然後,周晁便讓阿才中午的時候去酒樓給他點一些菜餚送去。
就像如今柳家小娘子問他今晚做什麼吃,阿才更多是考慮今日去哪家酒樓買些菜回來。
於是這一晃到了月底,阿才拿著這個月的記下賬本給周晁,周晁隨手翻了翻,目光落在最後一頁時,眼睛猛地睜大了。
“二、二十兩?!”周晁失聲叫道,“阿才,你沒算錯?這一個月,光是吃的咱們就花了快二十兩?”
阿才也是一臉為難:“公子,您這一個月有半個月的飯菜都要去酒樓買,有時候還要點些貴的菜,這醉仙樓、悅來居的菜價您也知道……”
周晁只覺得一陣頭暈目眩。
以往二十兩可能沒什麼,可是如今輪到他自己養活自己了,眼下還沒到秋收,二百畝水田的租子還沒收呢。分家之後現銀他分了五百兩銀子。
先前租房、收拾屋子、重新添置傢俱衣裳等,他手裡也剩的還不到一半了。
按照他這樣的花法,日後只能指望鋪子和田租怎麼可能撐得下來?
之前他和柳致遠打聽過,就不說尋常人家,就說按照他柳家一月能花費多少。
柳致遠只道他們一家一個月在吃食上花費也就一貫多點,其餘的花費得看當月是否需要裁衣,是否需要在別處消耗的銀錢。
所以,周晁一個月吃了老柳家快兩年的伙食費?
恰逢次日是私塾休息,周晁早飯也沒心思吃了,揣著阿才記錄的潦草賬本,便急匆匆地敲響了隔壁柳家的院門。
開門的是柳聞鶯,見是周晁,禮貌問道:“周公子,找我爹爹嗎?他正在院中看書。”
周晁點點頭,跟著柳聞鶯進了院子。
柳致遠正坐在桂花樹下,手裡捧著一本書,見周晁來了,合上書本笑道:“今日休息,你怎麼這麼早就起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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