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嘿,不知道多少‘馬賊’的頭在那燕地邊境被築起了京觀,若非路線問題,我定是要去看一看的。”
聽見“京觀”竇氏的臉色都白了一下,不過很快她的眼底又滿是痛快,說道:“一刀砍了他們已經是便宜他們了。”
李昌虎坐在浴斛之中被妻子捏著肩膀正鬆快呢,伸了手接過浴斛邊上小桌上擺著的茶杯,痛快地喝了一口,繼續說道:“今年西北的畜牧生意不錯,馬匹也賣了個好價錢,只是……那邊的局勢,似乎有些微妙的變化。”
說起局勢,竇氏心中一動。
她又想起白日里在甘棠小築看的《浮生寶鑑》,想起那書中皇商薛家的事情,這不由地讓她聯想到了自家。
李家雖非皇商,但這些年行商,早已不是單純的商人了。
“老爺,”她猶豫了一下,還是決定問出口,聲音壓得更低,“那西北變化的勢力……是否和咱們家投效的那位……”
李昌虎臉上的神色瞬間變得複雜起來,有警惕,有疲憊,還有一絲難以言喻的沉重。
他沒有立刻回答,只是將杯中殘茶一飲而盡,往桌上隨意一丟,就像是要把她的心也丟在上面似的。
竇氏看著他緊繃的側臉,心中的不安更甚,正想再說些什麼,卻見李昌虎轉過頭,一把握住了她的手。
他的手掌依舊溫暖,只是力道大得有些反常。
“明年,”李昌虎深吸了一口氣,像是下定了某種決心,“明年我不出去了,就在家陪著你們娘倆。”
竇氏愣住了,隨即心中湧起一股巨大的驚喜,但更多的是疑惑與不安,問道:“老爺,怎麼突然這麼說?是不是……是不是生意上出了什麼問題?還是你身體不舒服?”
李昌虎搖了搖頭,目光投向窗外漫天的風雪,語氣低沉而凝重:“生意沒事,我身體也無礙。
只是朝中的事……聽說過了年之後陛下有意讓幾位成年的皇子中,派一位代替他南巡,年後便會啟程第一站就是江南。”
竇氏愣了愣,問道:“是……是咱們投效的那位嗎?”
李昌虎搖了搖頭:“不是,是三皇子,興王。”
“興王?”竇氏神情疑惑,“他來江南?”
“是啊,興王來江南,興王的母家出自江南……”
說著,李昌虎乾笑一聲,眼神深邃,“自從太子被廢了之後,這些年陛下就沒立過任何皇子,年長的皇子之中,三殿下興王在學子之中頗有賢名。
去年春闈舞弊案,江南學子多受牽連,興王這個時候來江南,絕非偶然。我看吶,這江南的水怕是要被攪渾了,後面少不了要有大亂子。”
李昌虎長嘆口氣,握緊了妻子的手,語氣堅定:“我留在江南,一來是守著你們,二來,也正好幫殿下查一查,看看這江南的水,到底有多深。”
窗外的風雪似乎更緊了,就像是在預示著一場風暴即將席捲江南。
竇氏輕嘆口氣,現實與書中果然不可同日而語。
···
藏在深宅大院裡的訊息像柳聞鶯他們家這樣的升斗小民是不知道一點的。
此時他們家中的氣氛帶了幾分緊張。
“明年、明年就去參加童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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