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獨自面對唐婉,短時間內或許無虞,可這些人啊,尤其是大家族出來的人心思縝密,凡事愛深想細究。
若是蘇媛那邊的事情順利過關,可別忘了,小丫鬟可是說了,金芙蕖還因為寫話本子的事情被家裡人處罰了。
到時候免不得這位還見看書,這要是再將書看了,或許這事還有的攪和。
她總得尋個法子,將這位夫人的注意力從自己身上移開才好……
柳聞鶯思緒正亂,踱步走到了甘棠小築後花園中,初秋暖陽格外燦爛,像是會流動的融融碎金一般流淌在庭院各處,荷塘內正尚有萬荷正開,風來,吹動著淡淡荷香撫平了這一時半會心底的躁意。
未時許,李嫣然攜著約來的小姐妹們踏入院中,柳聞鶯得知之後便也斂了心緒迎上前,將人引至南廂房,奉上新熬的雪梨銀耳糖水。
那一口清甜滋味漫開,潤了口舌便也給了李嫣然繼續不停說話的機會。
因著周婷今日提起了金芙蕖沒有來,李嫣然便到金府遞了話給她說金芙蕖昨日著了點涼今日不適。
說起這事,李嫣然還道:“我娘本來還打算帶我去金府上去看看芙蕖呢,我說她這也太隆重了,誰家小輩生病,長輩眼巴巴去瞧了的?”
“我生病的時候竇姨不就帶著你去看我的麼?”
周婷對於那位溫柔、身上透著書卷氣的長輩很是有好感,聽見李嫣然的說話還主動幫腔。
柳聞鶯注意到了這一點,視線轉到了周婷身上,耳邊卻又聽見李嫣然繼續說道:“那能一樣麼?我娘和你娘玩的也很好啊,帶著我去看望你,我和你可以一起說話,我娘也有去處。芙蕖他們家,我都沒去過,再和我娘去?”
說到這裡的時候,李嫣然都忍不住有些頭皮發麻,光是想想都覺挺尷尬的。
不知道為什麼,直覺告訴李嫣然她去金家應該不會受到待見的。
“不過剛剛郭瑩你說什麼呢?什麼新商驛站,我李家可是販馬起家的,商驛站裡什麼寶馬良駒應有盡有,他周家和我李家搶生意,搶得過麼?
前些日子就連芙蕖也託我家商驛寄信呢,我告訴你們,從甯越府到京城,五天即可。”
柳聞鶯正在點香的手微頓,心頭一動,暗忖金芙蕖此前寄信送禮與蘇媛,想來便是託了李嫣然這層關係,藉著商驛寶馬這才有如此速度。
她佯作隨意多問一句:“芙蕖姐姐寄的什麼物件去京城啊?竟這般急促。”
不料向來心大爽朗的李嫣然說到這裡卻驀地轉了話頭,眼底不由得有些懊惱。
剛才光顧著將話題從自己和孃親看望金芙蕖上轉開,沒想到又掉進了另一個坑裡。
李嫣然的臉上浮現一抹不自然的笑,舀起一勺糖水喝了一口,這才開口:“誰、誰知曉呢?許是女兒家些瑣碎玩意兒,不值當深究。”
話落她這次的話題便直接岔到庭院景緻閒談上,這總歸不會出錯吧?
只是這上面的話題她不算精通,倒是周婷接過來和郭瑩說了好一會。
柳聞鶯瞧得分明,李嫣然垂眸時眼底藏著幾分刻意迴避,心底已然明瞭——李嫣然說金芙蕖這事怕也不是頭一次說,只是之前被聽她說話的人叮囑了莫要對外多說細節。
柳聞鶯見狀不再追問,也順著幾位小姐的話閒聊,似是無意般提了句:“難怪呢,今日來甘棠小築因為身子不舒服錯過了,芙蕖這才派了丫鬟前來包了明日的荷園東廂房呢,還說她母親也要一同前來。”
“啊?這樣麼?”
“對呀,說起來,這位金大太太還是我繼您母親之後接待的第二位長輩,希望她能和您母親一樣都是個溫柔和善的長輩~”
聽見柳聞鶯誇自己的母親,李嫣然與有榮焉、嘴角控制不住地上揚,口中也不甚謙虛,很是肯定了柳聞鶯對自己母親的誇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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