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到這裡,蘇媛抬頭示意柳聞鶯先出去,柳聞鶯端著匣子便立刻退了出來,留她們二人說話。
見柳聞鶯也退了出去,沈大娘子話鋒一轉,牽扯進了更讓人心焦的家事:“還有,你外祖父託我問你,官家給那孩子取名景璉,寓意非凡,究竟是什麼意思?”
什麼意思?
她怎麼可能知道?
早知道官家會說這話,當日他來凝暉殿她一定要人端一碗啞藥讓他喝了!
這名字一落,外頭的謠言就更亂了。
蘇媛的眉宇間瞬間鎖上一層濃重的苦澀。
景弈本就身子孱弱,如今親兒竟得了這般貴重的名字,這是明晃晃地把他們一家逼上絕路。
“我也正想問外祖呢。”蘇媛聲音發澀,指尖無意識地摳著茶盞邊緣,“官家這般安排,究竟是想護著孩子,還是想借此攪動朝局?夫君他身子骨本就弱,經不起半點風浪。”
蘇媛這話一說,殿內便安靜下來,只有銅爐裡燃著的沉香,靜靜散出一縷綿長的青煙,幽幽飄散在整個殿裡。
沈大娘子離宮後,回到家中的第一時間便去尋了公爹,文雍獨坐於書房之中,案頭同樣也是燃著一爐靜香,青煙嫋嫋,驅不散他眉宇間的凝重。
“媛兒那邊,近況可好?”
文太師語氣裡滿是對外孫女的關切。
沈大娘子便將宮中諸事,一一轉述。
當說蘇媛和景弈也擔憂孩子被官家賜下那般貴重的名字,憂心忡忡時,文雍眼底閃過一絲深不可測的厭倦。
文雍沉默良久,長長地嘆了一口氣:“眼下局勢微妙,媛兒和康郡王殿下在宮中務必悉心照料好這兩個孩子。”
頓了頓,文雍繼續道:“至於康郡王,他身子骨素來孱弱,本就不是擔事的模樣。
既然官家已回宮,部分政務也交卸回去了,他便安心養病吧。”
沈大娘子連忙應下,已經想著明日再找個由頭遞牌子進去。
這一會的功夫,文雍抬眼看向沈大娘子,忽然話鋒一轉問道:“那柳家的女兒,如今在宮中,諸事還好嗎?”
沈大娘子臉上立刻漾起讚許的笑意,連連點頭:“爹爹放心,那孩子極好的。自打進宮跟著媛兒,行事越發沉穩了。
此次媛兒能平安生產,她也是居頭功。”
文太師聽罷,緩緩點了點頭,蒼老的臉上終於露出一絲欣慰:“那就好,這樣一來,致遠那孩子也該放心了。”
沈大娘子也順著這話誇讚了幾句柳聞鶯,說她隨了她父親,沉穩謹慎,還說都是文太師教的好。
文雍笑著擺擺手,沒說話,等到沈大娘子起身告退,書房門再次關上,文太師獨自坐回案前,臉上這才閃過一抹無奈之色。
“沉穩?”文雍輕嗤,“她爹可一點都不沉穩,多大的人了還……”
說著說著,文太師又嘆了口氣,只覺得自己真是老了,天天遇見點風浪都覺得自己下一秒要見祖宗了……
? ?文老太師:年輕時候不幹事,老了,天天給晚輩擦屁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