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人還沒反應過來辯駁,他又立刻俯身叩首,語氣懇切堅定:
“陛下,臣實在不願見梁律蒙塵,也不願見弱女子遭陋習迫害。
張氏一案,臣依律擬判,無半分徇私。
且臣以為,大梁刑律於此等涉案男女量刑之處,確有疏漏。
懇請陛下下旨,令大理寺、刑部共議,補全梁律,定明量刑準則,讓天下斷案皆有律可依,無劣俗可擾!”
待柳致遠發言完畢,殿上靜了片刻。
文雍此時率先出列,執笏奏道:“陛下,柳明所言句句在理。陋習當正,我朝官員其斷案當依律法,無有不妥; 且柳明能窺見律法疏漏,實屬難得,可見其心細務實。
臣以為,可準其請,令大理寺與刑部共議補律,張氏一案,便依柳明所判施行,以儆暴力猖狂之徒,以明律法公允。”
文太師乃百官之首,德高望重,他一齣言,不少清流官員紛紛附議。
景瀾沉吟片刻,他沉默地看著堂下這些官員的各個反應,最終頷首道:“柳明所言極是,律當公允,陋習當摒。準明所判,張氏依過失論罪; 另令大理寺、刑部會同翰林院,勘核刑律中量刑失衡之處,補全疏漏。
柳明雖資歷尚淺,但敢言律法得失,斷案公允,著其參與律條勘補之事!”
“臣,謝陛下隆恩!”
柳致遠躬身謝恩,退歸班列,眼睛裡滿是神采。
只是,今日這事尚未結束。
“陛下,臣有要奏!”
眾人只見金言身著青袍,身姿挺拔,執笏躬身上前。
御史臺那邊的言官看見金言忽然上前,卻紛紛面露疑惑。
“哦?金愛卿有何要奏?”
景瀾也來了興趣,這一屆新科舉子裡,他除了對柳致遠印象極佳,對於這位出身金氏的少年也有些許欣賞之意。
金言抬眸掃過一眾附議官員,目光精準落在方才附和彈劾柳致遠言官的那位戶部老臣身上,語氣鏗鏘:
“臣要奏報陛下,戶部侍郎劉鍾府上管家上月強佔民田,逼死農戶家主,劉鍾知情後非但不嚴懲,反以‘民婦撒潑’為由,讓地方衙署將那農戶妻子轟離衙門,讓人家求告無門!”
那戶部劉鍾臉色驟變,驚慌失措道:“你、你胡言亂語!無憑無據,休要血口噴人!”
“有無憑據,陛下差人詢查便知,且臣已令屬官核查詳實,證詞物證俱全,此刻正候在殿外。”
金言神色不變,一看就是準備齊全的。
緊接著他又轉向另一附議的勳貴官員,“還有李棟李大人,令郎三日前在京中醉打平民,強擄人女兒。
仗著勳貴身份,強行將一個清白的平民女子納入府中為妾,此事臣亦有實證!
以及兵部侍郎謝猛上月掐死府中良妾,卻上報病亡草草下葬……”
緊接著,金言就跟報菜名似的,一連點了五六位先前或複議或跟著彈劾柳致遠的官員,樁樁件件皆是其家中親眷或親信欺男霸女的劣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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